藥園內,人群中,李二看著相處融洽的兩人,眼中滿是欣慰。
小兕子能這麼開心,他內心也非常高興。
自從這孩子出生以來,身子骨就一直不好,整日悶在宮裡,難得見她笑得這樣開懷。
隻是小兕子接下來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呆住了。
隻見小兕子歪著腦袋,一臉好奇地向江辰問道:「神仙鍋鍋,泥是一個人住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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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殿下。」江辰點頭道。
小兕子眨了眨眼睛,忽然激動起來:「那泥不孤單嗎?泥要不要媳婦呀?」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江辰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李二和長孫皇後先是一愣,隨即對視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江辰有如此才能,還與李唐江山氣運相連,卻偏偏不喜歡做官。
若能許配一位公主給他,不就順理成章地將此人綁在皇室這條船上了嗎?
當然,這隻是突發奇想,真要許配公主,還得再考驗考驗他的人品和本事。
李二還在思索之際,小兕子已經掰著手指頭說開了:「神仙鍋鍋,我姐姐可好啦!她長得可好看了,比我高這麼多——」
她踮起腳尖,把手舉過頭頂,「她還會畫畫,會彈琴,還會給我講故事,她做的香包可香了,我每天晚上都抱著睡覺……」
江辰聽到這裡,麵露苦笑。
他隻想安安靜靜修仙,哪管什麼談情說愛?
更何況,這娃娃說的姐姐,八成是哪位公主,這種事可不是鬨著玩的。
他正要開口婉拒,卻瞥見對麵李二和長孫皇後的臉色已經變了。
兩人從小兕子的描述中,已經聽出了她說的是誰——長樂公主,李麗質。
那怎麼行?麗質可是已經許配給了長孫衝,婚期就定在幾個月後。
這要是讓小兕子繼續說下去,當著江辰的麵說出「把我姐姐許配給你」這種話,傳出去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兕子!」長孫皇後連忙開口,聲音比平日高了幾分,「不得胡說!」
小兕子被母後的聲音嚇了一跳,委屈地癟了癟嘴:「母後,我冇有胡說,姐姐真的很……」
「兕子!」這次是李世民開口了,語氣嚴厲了幾分,「你姐姐的事,不許再提。」
小兕子眼眶紅了,但她見父皇母後都板著臉,也不敢再說什麼,隻是小聲嘟囔了一句:「可是鍋鍋一個人好可憐嘛……」
長孫皇後快步上前,將小兕子從江辰身邊抱走,語氣緩和了些:「兕子,你還小,不懂這些,江太醫的事,自有你父皇做主。」
小兕子趴在母後肩頭,委屈巴巴地看了江辰一眼,小嘴癟著,像是要哭出來。
江辰看著小糰子那副模樣,心中又好氣又好笑,但眼下這氣氛,他也笑不出來。
「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宮了。」長孫皇後抱著小兕子,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江辰突然開口。
「陛下,且慢。」
李世民聞言,目光落在江辰臉上。
他看見了江辰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猶豫——像是在斟酌什麼,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愛卿可是有什麼話要說?」李世民問道。
江辰被這話拉回現實。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拱手道:「陛下,臣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有些冒犯,還請陛下先恕臣無罪。」
此話一出,李世民與長孫皇後麵露好奇。
王德從一旁走了出來,正要開口斥責江辰大膽,李世民卻擺了擺手,製止了他。
「愛卿為公主治病,今日又做了這一桌好菜,朕還冇賞你呢。」李二看著江辰,語氣平淡,「有什麼話,儘管說。隻要不是欺君罔上、大逆不道,朕都恕你無罪。」
江辰鬆了一口氣。
他倒不是怕李二。以他現在的修為,想走誰也攔不住。但貞觀年間這些皇親國戚,一個個身上都帶著不少「功德值」,是他賺取功德的寶庫。尤其是李二本人,以及長孫皇後、各位皇子公主,隨便治好一個,都比他在外麵看一年病強。
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的好。
「陛下,方纔晉陽公主說的那位公主……」江辰斟酌著措辭,「臣鬥膽猜測,應該是長樂公主吧?」
李二眉頭微挑,點了點頭:「不錯,正是長樂公主。」
他頓了頓,話音一轉,語氣帶了幾分警告:「不過,長樂公主朕已經許配給了長孫衝,你就不要惦記了。」
李二這話說得直白,顯然是誤會了江辰的意思,以為他真把小兕子的話聽進去了,對長樂公主起了心思。
江辰連忙搖頭:「陛下誤會了。臣並無非分之想。」
李二有些意外:「哦?那你提起長樂公主,所謂何事?」
江辰深吸一口氣,道:「臣聽說,長樂公主與長孫衝大人乃是表兄妹。」
李二點頭:「不錯。正是因為如此,朕才將愛女許配給他,親上加親。」
「陛下,臣鬥膽要說的,正是此事。」江辰拱手道,「正是因為長樂公主與長孫衝大人是表兄妹,臣才鬥膽插手陛下的家事。」
此言一出,李二與長孫皇後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繼續說。」李二的語氣沉了下來。
「是,陛下。」江辰行了一禮,直起身來,「臣這些年在長安城外行醫,見過不少病例,發現一個規律——血緣相近的男女成婚,生下的孩子,多有殘缺,亦或智力有障!」
「尤其是三代之內的,案例更多一些!」
李二神色一凜:「什麼意思?」
「臣曾救治過一對夫婦,他們是表兄妹成婚,前後生了三個孩子。」
江辰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李世民的臉色,「第一個孩子生下來便冇有左臂,第二個孩子先天失明,第三個孩子倒是四肢健全,卻癡癡傻傻,五六歲了還不會說話。」
長孫皇後的臉色微微發白。
「還有一戶人家,兄妹成婚,生下的孩子渾身發紫,出生不到三日便夭折了。」江辰繼續道,「臣一開始也不信,以為是偶然。但看多了之後,發現並非巧合。」
「臣鬥膽請陛下在長安城內查一查,看看那些近親成婚的人家,生下的孩子是否多有殘缺。若臣所言不虛,那近親成婚的危害,便是不爭的事實。」
李世民沉默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懷疑,到凝重,再到隱隱的鐵青。
江辰說的這些,他從未聽說過。
但若真如他所說,近親成婚會生出殘缺的孩子……那麗質和長孫衝的婚事……
長孫皇後的手微微顫抖,她抱緊了懷中的小兕子,一言不發。
「你所說的這些,可有依據?」李二的聲音低沉。
「臣親眼所見的病例,不下十例。」江辰道,「若陛下不信,可命人在長安城中查訪。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臣所言句句屬實。」
殿內安靜了許久。
「走。」李二最終隻說了這一個字,轉身大步往外走。
長孫皇後連忙跟上,懷中的小兕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敢趴在母後肩頭,小聲喊了一句:「鍋鍋……」
江辰朝她微微笑了笑,算是安慰。
一行人上了馬車,車簾放下,將夜色隔絕在外。
馬車緩緩駛出藥園,沿著山路往長安城方向行去。
車內,李世民一言不發,臉色鐵青。
長孫皇後坐在他身旁,也不敢說話,隻是輕輕拍著小兕子的背,哄她睡覺。
過了許久,李二忽然開口:「王德。」
「老奴在。」車外的王德應聲道。
「明日一早,你親自帶人在長安城中查訪。」李二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醒已經睡著的小兕子,「查一查那些表兄妹成婚的人家,看看他們生下的孩子……有冇有殘缺。」
王德愣了一下,隨即應道:「老奴遵旨。」
李二靠在車壁上,閉上雙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江辰的話,像一根刺,紮進了他心裡。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
李世民的眉頭越皺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