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駕!護駕!」
「把刺客包圍起來!一隻蒼蠅也別放過!」
伴隨著整齊劃一的甲冑碰撞聲,數百名禁軍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瞬間將甘露殿前的廣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弓上弦,刀出鞘。
冰冷的殺氣在空氣中凝結,所有的箭頭都死死鎖定了煙塵中心的兩個「黑炭頭」。
「何方妖孽!竟敢在皇宮大內行兇!還不束手就擒!」
禁軍統領一聲暴喝,手中的橫刀已經舉了起來,眼看就要下令放箭。
「別!別放箭!是友軍!」
煙塵中,傳來一聲悽厲的破音大喊。 藏書廣,.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李恪一邊咳嗽,一邊拚命揮舞著黑漆漆的袖子,把身邊的李泰護在身後。他抹了一把臉,原本俊俏的臉蛋此刻黑得跟鍋底似的,隻露出一口大白牙和兩隻轉得飛快的眼珠子。
「瞎了你們的眼!看看本王是誰!」
李恪一腳踹開腳邊的碎石,挺直了腰桿,雖然形象狼狽,但這股子混不吝的紈絝勁兒卻是獨一份的。
禁軍統領一愣,眯著眼睛仔細辨認了一番,手中的刀「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吳……吳王殿下?魏王殿下?」
統領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這兩位爺不是在搞什麼科學院嗎?怎麼搞到甘露殿來了?而且看這架勢,難道剛才那個驚天動地的響雷,是這兩位弄出來的?
就在這時,甘露殿的台階上,傳來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
李世民提著那把尚方寶劍,像是一頭暴怒的雄獅,三兩步衝下了台階。
他剛纔在屋裡被震得耳朵嗡嗡響,頭頂還掉下來一塊瓦片,差點給他開了瓢。那一瞬間,他以為是突厥人帶著攻城車打進來了,或者是老天爺不開眼降下了神罰。
結果衝出來一看。
沒有人山人海的刺客,也沒有天降隕石。
隻有一個還在冒煙的大坑,和兩個看著就欠揍的兒子。
「好……好得很!」
李世民怒極反笑,手中的寶劍捏得咯咯作響,劍鞘重重地磕在地上,濺起一蓬火星。
「朕還以為是頡利打進來了,正準備禦駕親征!」
「搞了半天,是家賊難防啊!」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指著那個還在冒著硫磺味的大坑,又指了指身後那還在往下掉渣的甘露殿房頂,咆哮聲震得李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們兩個混帳東西!是嫌朕活得太長了嗎?啊?!」
「把朕的禦書房炸成這樣,你們是要上天啊!」
李恪見勢不妙,拉起李泰就要跑。
「父皇息怒!這是誤會!這是科學實驗!」
李恪一邊倒退,一邊試圖解釋,「兒臣是在給您獻禮!這叫『震天雷』,是祥瑞!祥瑞懂不懂!」
「祥瑞?」
李世民氣得鬍子都飛起來了,提著劍就追,「把朕的龍椅都震塌了,你管這叫祥瑞?朕今天非得讓你們知道知道,什麼叫『父愛如山』!」
「別跑!給朕站住!」
堂堂大唐皇帝,此刻也不顧什麼儀態了,揮舞著連鞘的寶劍,在廣場上上演了一出「秦王繞柱走」。
李恪雖然身手敏捷,但他還得拖著個李泰。
李泰剛才被嚇軟了腿,這會兒跑起來哼哧哼哧的,像個沉重的包袱。
「三哥!我不行了!父皇要殺人了!」李泰哭喪著臉,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李世民,嚇得魂飛魄散。
「閉嘴!跑起來!被抓到就是一頓毒打!」
李恪拽著他在兩尊巨大的石獅子之間來回穿梭,利用地形優勢跟親爹周旋。
「父皇!您聽我解釋!這威力雖然大了點,但它是可控的啊!」
「可控個屁!朕看你們就是想謀權篡位!」
李世民氣喘籲籲,但腳下生風,到底是馬背上打天下的猛人,體力竟然比兩個兒子還好。
就在這雞飛狗跳的當口,廣場另一頭,一行人正匆匆趕來。
為首的正是長孫無忌。
他原本是來找李世民議事的,剛走到半路就聽見一聲巨響,還以為宮裡出了大事,連忙帶著人跑過來。
結果一進廣場,就看到了這令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皇帝陛下披頭散髮,提著劍追殺兩個皇子;皇宮大殿成了危房,地上還有個冒煙的大坑。
「這……這是怎麼了?」
長孫無忌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但他到底是老狐狸,眼珠子一轉,立刻看清了局勢。
李恪這小子,這次是闖了大禍了!
炸皇宮?這可是大不敬的死罪啊!哪怕是親王,這頓打也跑不了,甚至可能直接被貶為庶人!
天賜良機!
長孫無忌心中狂喜,麵上卻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快步上前,對著李世民的背影喊道:
「陛下!陛下息怒啊!」
他嘴上喊著息怒,話裡卻全是火上澆油:
「雖然吳王殿下行事荒唐,但這畢竟是皇宮大內。即便他毀壞了禦書房,驚擾了聖駕,甚至可能有損國運……但他畢竟年幼無知,陛下可千萬彆氣壞了身子啊!」
聽聽,這話說的。
毀壞禦書房,驚擾聖駕,有損國運。
這三頂大帽子扣下來,不死也得脫層皮。
李世民一聽這話,火氣更大了。
「無知?他這是無法無天!」
李世民腳下一蹬,速度陡然加快,一個箭步衝到了石獅子前麵,直接堵住了兩兄弟的去路。
「跑啊!接著跑啊!」
李世民冷笑著舉起手中的寶劍(帶鞘),那高大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出一道恐怖的陰影,籠罩在兩兄弟頭上。
李恪和李泰背靠著背,退無可退,身後就是冰冷的宮牆。
李泰已經嚇傻了,抱著頭蹲在地上,準備迎接狂風暴雨。
李恪也是頭皮發麻。
這次確實玩脫了,沒控製好藥量,把老爹的家給拆了。
看著那即將落下的劍鞘,李恪腦中靈光一閃,知道常規的求饒已經沒用了,必須出絕招!
必須得讓李二看到這東西的價值,讓他從「受害者」變成「受益者」!
「父皇!且慢動手!」
李恪猛地站直身子,不再躲閃,而是張開雙臂,迎著李世民的怒火,大聲吼道:
「您打死我沒關係!但您要是把這『震天雷』的技術打沒了,那就是大唐的損失!是千秋萬代的損失!」
李世民動作一頓,劍鞘停在半空:「還敢狡辯?」
「不是狡辯!」
李恪指著那個還在冒煙的大坑,眼神狂熱,語氣激昂得像是在發表戰前動員:
「父皇,您看到了嗎?這隻是一個小小的鐵疙瘩,就能炸開金磚,震碎琉璃!」
「若是把這東西做得再大一點,扔進突厥人的騎兵陣裡呢?」
「若是把它埋在邊關要塞之下呢?」
李恪深吸一口氣,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
「父皇!這一炸,能把突厥的騎兵連人帶馬炸上天!能讓那頡利可汗跪在您麵前唱征服!」
「為了這個,您確定要現在打死兒臣嗎?!」
空氣突然安靜。
李世民手中的劍鞘僵在半空,那雙原本充斥著怒火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了一絲……名為「軍事家」的精光。
「你說……什麼?」
「炸飛突厥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