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的歡呼聲,簡直要把長安城的天皮給掀翻了。
「天可汗!萬歲!」
聲浪一波接著一波,震得城樓上的瓦片都跟著嗡嗡作響。
李世民站在漢白玉欄杆前,雙手死死摳著玉石邊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底倒映著下方那片紅色的鋼鐵海洋,還有無數狂熱膜拜的百姓。
爽!
太特麼爽了!
就在四天前,他還像一塊風乾的五花臘肉一樣掛在這扇門上,連晚上做夢都是魏徵那張嘲諷的老臉。
他以為自己的一世英名已經掉進臭水溝裡,摳都摳不出來了。
可現在呢?
聽聽這排山倒海的萬歲聲!看看那些嚇得癱軟在地上的異國使節!
誰還記得那個掛在城牆上隨風蕩漾的胖老頭?
此刻站在這裡的,是威加海內、橫掃八荒的大唐天可汗!
是真正的天選之子!
「砰!」
李世民猛地轉過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李恪的肩膀上。
這一巴掌力氣極大,差點把李恪拍得當場背過氣去。
「恪兒!幹得漂亮!這纔是朕的軍隊!這纔是大唐的鐵骨!」
李世民激動得鬍子都在抖,那雙龍目裡布滿了狂熱的血絲。
「之前掛城牆那事兒,朕原諒你了!徹底原諒你了!」
「不僅原諒你,朕還要重重賞你!說吧,想要什麼?」
李恪揉著痠痛的肩膀,齜牙咧嘴地往後退了半步。
「父皇,您輕點!兒臣這小身板可扛不住您這天可汗的鐵砂掌。」
「要賞賜就算了,您隻要別再動不動扣我十年俸祿就行。」
「哈哈哈哈!好小子,還記仇呢!」
李世民仰天大笑,一把摟住李恪的脖子,豪氣乾雲地揮了揮手。
「傳朕旨意!今夜在太極宮設下流觴宴!」
「朕要與萬國使節同醉,讓他們好好感受一下我大唐的待客之道!」
夜幕降臨,太極宮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悠揚的教坊司雅樂在殿內迴蕩,但今晚,沒有一個人有心思聽曲兒。
宴席上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大唐的文武百官一個個抬頭挺胸,走起路來都帶著風。
連程咬金吃個羊腿都咬出了虎嘯山林的氣勢。
反觀那些外邦使節,全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他們的手抖得連酒樽都端不穩,清澈的西域葡萄酒灑得滿案幾都是。
吐蕃大相祿東贊第一個坐不住了。
他端著酒樽,雙腿打著擺子,連滾帶爬地來到大殿中央。
噗通一聲!
這位吐蕃第一智者,極其熟練地雙膝跪地,把頭磕得邦邦直響。
「天可汗陛下威武!大唐天威,震懾古今!」
祿東贊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他是真怕了啊。
「外臣代表吐蕃贊普,願世世代代尊大唐為宗主國!」
「吐蕃願年年進貢,歲歲來朝!給大唐當最忠誠的牧羊犬!」
「隻求陛下……千萬別把今天那支鋼鐵怪獸開到高原上去啊!」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端著金樽,居高臨下地看著顫抖的祿東贊。
他的嘴角瘋狂上揚,壓都壓不住。
「大相快快請起,大唐乃禮儀之邦,素來以德服人,怎麼會動刀動槍呢?」
李世民雖然嘴上說著以德服人,但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敢不聽話,明天陌刀隊就在你家門口操練。
祿東贊哪敢起來,趴在地上又磕了三個響頭。
「陛下之德,日月可鑑!吐蕃心服口服!」
有了祿東贊帶頭,剩下的使節哪裡還坐得住?
突厥的殘餘貴族、高句麗的遺老遺少、新羅百濟的使團。
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整個太極殿中央烏泱泱的全是後腦勺。
「突厥願為陛下世代牽馬墜蹬!」
「高句麗願做大唐最忠誠的狗!汪汪汪!」
為了表忠心,連狗叫都學出來了。
為了活命,尊嚴算個屁。
李恪坐在下方的首席上,一邊啃著叫花雞,一邊冷眼旁觀。
他目光掃過角落,落在了那兩個臉色慘白的羅馬探子身上。
這兩個高鼻深目的西方人,此刻正緊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連大氣都不敢喘。
「安東尼……上帝啊,他們居然讓一群國王和公爵學狗叫?」
大鬍子探子壓低聲音,驚恐地捂著自己的嘴巴。
安東尼的手哆嗦著在羊皮紙上盲寫。
「長官,大唐皇帝是個惡魔,他們的皇子也是個惡魔……」
「我們羅馬要是敢來挑戰,絕對會被他們撕成碎片的!」
看著這群被徹底嚇破膽的「國際友人」,李世民的心情簡直爽到了巔峰。
他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千古一帝的驕傲在酒精的催化下瘋狂膨脹。
宴席一直持續到深夜,使節們被太監們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大殿內隻剩下殘羹冷炙,還有幾名微醺的親王。
房玄齡和魏徵也喝高了,互相攙扶著走出了大殿。
老房嘴裡還唸叨著什麼「九九折」和「大唐盛世」。
李世民打了個酒嗝,龍袍半敞,眼神迷離。
他搖搖晃晃地走下丹陛,一屁股坐在了台階上,順手拍了拍身邊的空地。
「恪兒,過來,陪朕坐會兒。」
李恪扔下手裡的雞骨頭,隨意擦了擦手,走過去挨著老爹坐下。
夜風吹進大殿,帶來一絲涼意。
李世民仰起頭,看著大殿穹頂上雕刻的金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裡,沒有了之前的暴躁,反而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和空虛。
「父皇,您怎麼了?」李恪挑了挑眉。
「萬國來朝,這不是您夢寐以求的嗎?」
「是啊,朕夢寐以求……」
李世民苦笑了一聲,拿起酒壺直接往嘴裡灌了一口。
「北邊的突厥被咱們滅了,頡利現在還在動物園裡跳舞。」
「高句麗被咱們的水師轟平了,吐蕃今天也徹底跪了。」
李世民轉過頭,帶著三分醉意,七分認真地盯著李恪。
「恪兒啊,朕剛纔看著他們跪在下麵發抖的樣子,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李恪一愣:「空落落的?」
「對,空落落的。」
李世民打了個響指,指著殿外那無垠的黑夜。
「朕今年纔多大?朕還能再騎二十年的馬,還能再拉二十年的弓!」
「可你看看這天下,放眼望去,連個能打的都沒有了!」
「朕的陌刀隊才剛剛練成,朕的板甲騎兵還沒沾過血!」
「結果他們全跪了!一個敢拔刀的都沒有!」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張開雙臂,像個孤傲絕頂的絕世劍客。
「無敵啊!」
「恪兒,朕現在終於體會到,什麼叫天下無敵手!」
「高處不勝寒,朕……好寂寞啊!」
看著老爹這副裝逼如風、恨不得找不到對手的得瑟樣。
李恪嘴角瘋狂抽搐。
老李同誌這病是不輕啊,三天前還掛在城門上哭爹喊娘,現在就獨孤求敗了?
行。
既然你這麼想打架,那本王就給你找個足夠分量的沙包!
李恪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湊到李世民耳邊。
「父皇,您真覺得咱們大唐天下無敵了?」
李世民斜著眼睛看他,冷哼一聲。
「難道不是嗎?這世上還有誰敢惹朕?」
「那可未必。」
李恪微微一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兒臣聽說,在這極西之地,穿過茫茫沙漠和雪山,還有一個國家。」
「他們富得流油,遍地都是黃金。」
「不僅自詡為世界的中心,還成天嚷嚷著要征服東方。」
「他們有一支叫做『羅馬方陣』的軍隊,據說所向披靡,未嘗一敗。」
聽到「羅馬方陣」四個字,李世民的酒意瞬間醒了一半。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是在黑夜中看到了獵物的餓狼。
「哦?極西之地?羅馬方陣?」
李世民一把抓住李恪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他們比突厥如何?比吐蕃又如何?」
李恪搖了搖頭,語氣誇張。
「突厥和吐蕃在他們麵前,那就是個村頭的要飯花子。」
「人家那是真正的龐大帝國,疆域遼闊,兵強馬壯。」
「最重要的是……」
李恪故意拖長了聲音,眼神挑釁。
「兒臣聽說,他們根本沒把您這個天可汗放在眼裡。」
轟!
李世民身上的戰意瞬間被點燃了,那一刻,他彷彿又回到了虎牢關前。
「沒把朕放在眼裡?」
李世民冷笑一聲,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
「好!很好!朕正愁沒地方練兵呢!」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李恪。
「恪兒,你說明天早朝,朕找個什麼藉口,去把這個叫羅馬的給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