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旁,老柳樹下。
李世民毫無形象地趴在井沿上,也不用什麼玉碗金盃了,直接捧起井水就往嘴裡灌。
「咕咚、咕咚。」
甘甜的井水順著喉嚨滑下,澆滅了這一路的煙塵與火氣。
「哈——!痛快!」
李世民一抹嘴上的水漬,長出了一口氣。雖然衣衫襤褸,頭髮蓬亂,甚至臉上還帶著幾道沒擦乾淨的黑灰,但那種久居上位的成熟魅力,卻像是陳年的老酒,哪怕裝在破罈子裡,也擋不住那股子醉人的勁兒。
他拍了拍身邊的「鐵驢子」,對著李恪笑道:
「老三,這地方不錯,水甜,人也……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話沒說完,李世民突然感覺有一道滾燙的視線,正死死地黏在自己身上。
那種感覺,不像是刺客的殺氣,倒像是……餓狼看到了肉骨頭?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
隻見幾步開外,那個正在洗衣服的村姑,手裡的棒槌已經掉進了水盆裡,濺起一朵大水花。
但她渾然不覺。
她正張大嘴巴,直勾勾地盯著李世民,那雙不大卻聚光的眼睛裡,閃爍著令人心驚肉跳的綠光。
這姑娘,長得那是相當的……實惠。
膀大腰圓,麵如銀盤,兩條粗黑的大辮子垂在胸前,露在外麵的胳膊比房遺愛的還要壯實幾分。
一看就是乾農活的一把好手,絕對的「好生養」型別。
「咳咳。」
李世民被看得有點發毛,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破爛的領口,挺了挺腰桿,試圖找回一點皇帝的尊嚴。
誰知,他不挺還好,這一挺,那村姑的眼睛更亮了。
「哎呀媽呀……」
村姑翠花喃喃自語,兩隻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擦,然後竟然邁開大步,徑直走了過來。
每走一步,地麵彷彿都跟著顫兩下。
「這位大叔。」
翠花走到李世民麵前,一點都不帶怯場的。她上下打量著李世民,那眼神,就像是在牲口市上挑種牛,充滿了挑剔與滿意。
「你是外地來的吧?」
李世民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正是。路過寶地,討口水喝。」
「我就說嘛!」
翠花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如鍾,「咱們這十裡八鄉的男人,我都熟。一個個長得跟歪瓜裂棗似的,哪有大叔你這般俊俏?」
俊俏?
李世民老臉一紅。
這詞兒,一般都是形容小白臉的。想他天策上將,半生戎馬,竟然被一個村姑誇「俊俏」?
不過……聽著怎麼還有點暗爽呢?
「姑娘過獎了。」李世民矜持地笑了笑。
「不過獎!一點都不過獎!」
翠花往前湊了一步,一股濃鬱的皂角味混合著汗味撲麵而來。她從懷裡掏出一塊繡著兩隻肥鴨子(也許是鴛鴦)的帕子,不由分說地遞到李世民麵前:
「大叔,擦擦汗。」
「看把你累的,這臉上都掛灰了,怪讓人心疼的。」
李世民僵硬地接過帕子,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大叔,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翠花是個爽快人,直奔主題。她指了指李世民身後的那輛越野自行車,眼神裡閃過一絲精明:
「我看你騎這鐵傢夥,挺沉的吧?腿腳肯定有勁兒!」
「而且看你這身板,雖然瘦了點(在唐朝審美裡),但骨架子大,幹活肯定是一把好手。」
李世民:「……」
朕是皇帝!
朕的腿腳有勁是用來騎馬打仗的!不是用來乾農活的!
「姑娘,你到底想說什麼?」李世民有些招架不住了。
「我想說……」
翠花深吸一口氣,臉上飛起兩團高原紅,但語氣卻無比堅定,甚至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霸氣:
「大叔,你缺媳婦不?」
「轟!」
李世民隻覺得天雷滾滾,整個人都傻了。
缺……缺媳婦?
朕後宮佳麗三千,雖然現在有點怕老婆,但從來沒缺過女人啊!
「姑娘,某……我已經成家了。」李世民連忙拒絕。
「成家了怕啥?」
翠花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那是家裡的,我是外頭的!再說了,看你穿得破破爛爛的,還在外麵流浪,肯定是在家裡受氣了吧?」
「別怕!到了我這兒,保準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翠花伸出三根粗壯的手指,在李世民眼前晃了晃,豪氣乾雲地丟擲了她的「聘禮」:
「大叔,隻要你肯點頭,願意入贅到我家。」
「俺家那三頭大黃牛,都是你的!」
「還有後山那五畝上好的水澆地,也是你的!」
「俺爹說了,隻要能給我找個看著順眼、能幹活的男人,家裡的房子也歸我們!」
三頭牛?
五畝地?
還有房子?
李恪站在不遠處,手裡抓著一把剛從係統裡兌換的焦糖瓜子,一邊嗑一邊聽,差點沒把肺給笑炸了。
這特麼是什麼神展開?
大唐皇帝微服私訪,竟然被村姑用三頭牛給「買」了?
這價格……
說實話,在農村那可是天價彩禮了!
李世民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真誠、甚至已經開始規劃未來美好生活的村姑,隻覺得一陣眩暈。
他這輩子,被世家女追捧過,被番邦公主愛慕過,被後宮嬪妃爭搶過。
那些女人,圖的是他的權勢,圖的是他的地位,圖的是他大唐天子的身份。
可今天。
這個叫翠花的村姑。
她圖的,竟然隻是他這個人!
圖他長得俊,圖他身體好,圖他能幹活!
這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政治利益的「愛情」,讓李世民感到……
無比的驚恐!
「不……不用了!」
李世民連連擺手,腳下開始不自覺地往後退,「姑孃的好意,某心領了。但某家中尚有悍妻……哦不,賢妻,實在是無福消受啊!」
「哎呀,你這人怎麼磨磨唧唧的?」
翠花急了。
這十裡八鄉好不容易來個看著順眼的,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悍妻怕什麼?休了她!」
翠花一步步逼近,那氣勢,比太極殿上的魏徵還要猛,「跟著我,天天有肉吃!我還會做鞋,還會納底!保證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真的,大叔,你考慮考慮?」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了那隻常年洗衣服練就的、如同鐵鉗般的大手,直接抓向了李世民的袖子。
「別!姑娘自重!」
李世民嚇得花容失色,轉身想跑,卻被身後的自行車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跑啥呀?我又不是老虎!」
翠花不依不饒,眼看就要撲上來了。
「老三!救駕!救駕啊!」
李世民終於繃不住了,衝著在一旁看戲的李恪發出了悽厲的求救聲,「你個逆子!還在那看什麼熱鬧!快把你爹撈出去!」
李恪吐出嘴裡的瓜子皮,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看著狼狽不堪的李世民,又看了看一臉幽怨的翠花,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父皇,這就是您的不對了。」
李恪搖著摺扇,一臉的語重心長:
「人家姑娘一片真心,連家底都掏出來了。三頭牛啊!在這個年頭,那是钜款!」
「您看這姑娘,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一看就是旺夫相。而且這身板……」
李恪指了指翠花那比李世民還寬的肩膀:
「多有安全感啊!以後出門,都不用帶保鏢了,她一個能打十個!」
「您不是說想體驗民間疾苦嗎?這就是最真實的民間『幸福』啊!」
李恪湊到李世民耳邊,聲音賤兮兮的:
「要不……您就從了?」
「也算是給咱們老李家,開闢了一條新的……致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