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這輛帶避震,您騎這輛。」
李恪把車推過去,順便指了指車把手上的那個小鈴鐺,「按這個,能響,那是喇叭,讓路用的。」
李世民眼睛一亮,一把搶過車把,愛不釋手地捏了兩下。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在清晨的空氣中蕩漾開來。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李世民翻身上車,動作比剛才熟練多了。他單腳撐地,回過頭,對著那群還跪在地上的縣衙眾人揮了揮手,那神情,彷彿是大將軍出征前的閱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都平身吧!宋正本,給朕好好乾!朕在長安等著看你的政績!」
說完,他雙腳猛地一蹬踏板。
李恪無奈地搖了搖頭,跨上那輛被摔掉漆的舊車,雙腿發力,趕緊追了上去。
隻留下縣衙門口的一群人,依舊保持著磕頭的姿勢,呆呆地看著那兩道絕塵而去的背影。
宋正本揉了揉眼睛,問旁邊的師爺:
「那個……剛才飛過去的,真的是陛下?」
師爺嚥了口唾沫:「應該是吧……不過,陛下騎的那是個啥?風火輪嗎?」
……
官道之上,塵土飛揚。
此時天色大亮,進城趕集的百姓、往來的商隊絡繹不絕。
原本平靜的道路,今天卻因為這對奇葩的父子而炸了鍋。
「讓開!讓開!都閃開!」
李世民騎在最前麵,瘋狂地按著車鈴鐺,「叮鈴鈴」的聲音響徹一路。他此時完全放飛了自我,什麼帝王威儀,什麼穩重端莊,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隻感覺到了風。
那種呼嘯著刮過耳邊的風,那種兩邊的樹木飛速後退的快感,讓他找回了當年騎著戰馬衝鋒陷陣的激情。
而且這鐵驢子比戰馬還聽話,指哪打哪,不用揮鞭子,隻要腿上有勁,它就能一直跑!
「快看!那是啥?」
路邊的百姓們紛紛停下腳步,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手指顫抖地指著路中央。
在他們的視野裡,一個頭髮披散、衣衫襤褸(摔破了)、卻滿臉紅光的中年胖子,正騎著一個隻有兩個輪子的怪東西,雙腿倒騰得像風車一樣,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而在他後麵,還跟著一個俊俏的年輕後生,也是騎著同樣的怪東西,一臉生無可戀地狂追。
「我的娘咧!這是哪路神仙下凡了?」
「那是兩個輪子吧?怎麼不倒呢?」
「我看像是哪吒的三太子的風火輪成精了!」
「胡說!那分明是墨家機關術造出來的鐵馬!你看那速度,汗血寶馬都追不上!」
百姓們的議論聲傳入李世民的耳朵裡,讓他更加得意了。
他甚至鬆開了一隻手,甚至想嘗試一下雙手脫把(被李恪一聲怒吼給製止了)。
而在兩人身後兩三裡的地方。
一群身穿黑衣的暗衛,還有王德那個老太監,正騎著馬,揮舞著馬鞭,拚了命地狂追。
「陛下!陛下您慢點啊!」
王德嗓子都喊劈了,眼淚在風中亂飛,「老奴追不上了啊!那鐵驢子怎麼跑得比馬還快啊!」
暗衛們也是一臉的絕望。
他們的馬雖然是良駒,但也架不住這麼長途奔襲啊。再看前麵那兩位爺,越騎越快,越騎越嗨,這要是把皇帝給跟丟了,他們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
「呼——呼——」
騎行了大概半個時辰,李恪終於追上了前麵放慢速度的李世民。
並非李世民不想騎了,而是前麵是個大上坡。
「父皇,歇……歇會兒吧。」
李恪喘著粗氣,感覺大腿痠得像灌了鉛。這山地車雖然省力,但架不住老爹這麼個騎法啊,簡直是在拿生命在蹬車。
「歇什麼歇?朕不累!」
李世民雖然也是滿頭大汗,但精神頭卻出奇的好。他從車上跳下來,推著車往坡上走,一邊走還一邊愛不釋手地拍著車座:
「恪兒,這東西真不錯!比騎馬穩,還不用伺候。要是能給禁軍都配上這玩意兒,以後奇襲敵營,豈不是神不知鬼不覺?」
「父皇英明。」
李恪翻了個白眼,心說您要是知道這就叫「機械化部隊」的雛形,估計得嚇死。
「不過……」
李世民話鋒一轉,臉上的興奮稍稍收斂,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他回頭看了一眼藍田縣的方向,嘆了口氣:
「今日這遭罪,雖然丟人,但也讓朕看清了不少東西。」
李恪心頭一動,知道老爹這是進入「賢者模式」了,開始思考國家大事了。
「父皇可是指那家黑店?」
「不僅僅是黑店。」
李世民推著車,腳步沉重,「朕在想,那黑店掌櫃說的話。他說在那一畝三分地上,他就是王法。還有那個宋縣令,雖然是個清官,但辦案也太……太隨意了些。」
「若朕不是皇帝,若朕隻是個普通商賈,昨晚是不是就真的被冤死在獄中了?」
李世民轉過頭,看著李恪,眼神裡帶著一絲考校:
「老三,你說,這治國,到底該怎麼治?朕給了他們太平盛世,為什麼還有這種無法無天的事?」
李恪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是個機會。一個給大唐法治建設添磚加瓦的機會。
「父皇,您聽說過一句話嗎?」
李恪推著車,與李世民並肩而行,聲音平靜而有力:
「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而吏……則以權謀私。」
「那黑店掌櫃之所以敢那麼狂,是因為天高皇帝遠,他覺得沒人管得了他。那宋縣令之所以敢亂判案,是因為他手中的權力太大,缺乏監督。」
「大唐雖然有律法,但律法往往隻停留在紙麵上,到了地方,就變成了人治。」
李世民眉頭緊鎖:「人治?那該如何?」
「法治!」
李恪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要讓律法成為懸在每個人頭頂的利劍,無論是高官顯貴,還是販夫走卒,觸之即死!」
「我們要建立更完善的監察製度,比如把禦史台的職權下放到縣一級;我們要普及律法教育,讓百姓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我們還要……」
李恪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世民:
「哪怕是您和我,若是犯了法,也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這就叫——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李世民聽得渾身一震。
這番話,魏徵也說過,但從來沒有像李恪說得這麼透徹,這麼……讓人心驚肉跳。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何其難啊!
但李世民畢竟是千古一帝,他的胸襟和氣魄,遠非常人能比。
他沉思良久,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朕的大唐,不能隻靠朕一個人去治。得靠法,靠規矩!」
「回去之後,朕就讓房玄齡和魏徵重新修訂《唐律》!還要設立那個什麼……巡迴法庭?專門去各地查這些無法無天的土皇帝!」
父子倆就這麼推著自行車,在塵土飛揚的官道上,聊著大唐的未來,聊著法治的藍圖。
這一刻的畫麵,少了幾分皇家的威嚴,卻多了幾分家國天下的厚重。
當然,如果忽略掉他們那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和滿臉的灰塵的話。
「呼——終於上來了!」
兩人推著車爬上了坡頂。
眼前豁然開朗。
不遠處,一個小村莊依山而建,炊煙裊裊,雞犬相聞。村口的一口古井旁,幾棵大柳樹在風中搖曳,顯得格外寧靜祥和。
「渴死朕了。」
李世民抹了一把汗,嗓子眼都在冒煙,「走!去那是村子討口水喝!順便歇歇腳!」
「父皇,您確定?」
李恪看著那個村子,心裡突然有點發毛。
他總覺得,按照穿越小說的套路,這種看似平靜的小村莊裡,往往藏著意想不到的……麼蛾子。
「怕什麼?朕現在有『鐵驢子』在手,若是遇到壞人,騎上就跑,誰追得上?」
李世民自信滿滿,跨上自行車,順著下坡路就沖了下去。
「哎!慢點!」
李恪無奈,隻能趕緊跟上。
兩人像兩道黑色的閃電,衝進了村口。
此時,古井旁,一個身穿粗布碎花衣裳、身材極其豐滿壯碩的村姑,正挽著袖子在洗衣服。
她聽到動靜,抬起頭。
陽光正好打在李世民的臉上。
雖然鬍子拉碴,雖然滿臉灰塵,雖然衣服破爛。
但李世民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成熟魅力,加上騎著「風火輪」從天而降的拉風姿態,瞬間擊中了這位村姑的心巴。
她手裡的棒槌「啪嗒」一聲掉進了井裡。
那一雙不大卻聚光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了名為「一見鍾情」的——狼光。
「哎呀媽呀……」
村姑喃喃自語,嘴角流下了一絲可疑的晶瑩液體:
「這大叔……長得真帶勁!」
「這要是搶回去當那個……啥來著?壓寨相公?」
李恪跟在後麵,正好看到這一幕,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父皇這無處安放的魅力啊……
又要惹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