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內,茶香裊裊。
長孫無忌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隻極為精緻的骨瓷茶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順暢,.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是「天上人間」的新品,一套就要五十貫。
他輕輕抿了一口,眼神在杯壁上那細膩的花紋上流連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隨即,他放下茶杯,臉上堆滿了慈祥得有些過分的笑容。
「恪兒啊,舅舅真是沒想到。」
長孫無忌感慨萬千,語氣裡滿是長輩的欣慰:
「短短一年不到,你竟然闖出了這麼大的名堂。」
「涼州大捷,生擒頡利,揚我國威。」
「這長安城的生意,更是做得風生水起,連戶部的老唐都對你讚不絕口,說你是咱們大唐的財神爺。」
李恪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摺扇,笑得一臉謙虛(虛偽):
「舅舅過獎了。」
「外甥就是瞎折騰,運氣好罷了。」
「運氣?」長孫無忌搖了搖頭,「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你這本事,比你那幾個不成器的表哥強多了。」
提到表哥,李恪眉毛一挑。
長孫沖?
自從上次在圍場被大哥一箭雙鵰嚇尿了之後,聽說這小子現在看見弓箭就腿軟,已經徹底轉行去研究經史子集了。
「舅舅今日來,不會就是為了誇我兩句吧?」
李恪不想跟他打太極,直接切入正題,「您是大忙人,無事不登三寶殿。有話您直說,外甥聽著呢。」
長孫無忌愣了一下。
顯然沒料到李恪這麼直接。
他乾咳了一聲,掩飾了一下尷尬,隨即身子微微前傾,那雙老謀深算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恪,聲音壓低了幾分:
「既然恪兒快人快語,那舅舅也不藏著掖著了。」
「舅舅今日來,是為了你的終身大事。」
「終身大事?」李恪眨了眨眼。
「沒錯。」
長孫無忌撫著鬍鬚,一臉的關切:
「你看,承乾的婚事已經定了,雖然有些波折,但好歹有著落了。」
「青雀那孩子,陛下也在物色王妃人選。」
「唯獨你。」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你雖然有了封地,有了產業,但這後宅空虛,終究不是個事兒。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舅舅看著也心疼啊。」
李恪心裡冷笑。
心疼?
你是心疼我活得太滋潤了吧?
「舅舅,我不急。」
李恪擺了擺手,一臉的無所謂,「大丈夫何患無妻?再說了,我現在忙著賺錢,沒空哄女人。」
「哎,這話不對。」
長孫無忌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有個賢內助,你也能更安心地在外麵闖蕩不是?」
說到這,長孫無忌頓了頓,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舅舅家裡,有個庶出的女兒,名喚婉兒。」
「雖說不是嫡出,但這孩子從小知書達理,性子最是溫婉,女紅針黹樣樣精通。」
「更難得的是,她對你這位表哥,可是仰慕已久啊。」
長孫無忌觀察著李恪的表情,循循善誘:
「舅舅想著,咱們兩家本就是至親。若是能親上加親,把婉兒許給你做個側妃……」
「一來,有人照顧你的起居;二來,咱們舅甥之間的關係,也能更進一步。你看如何?」
李恪聽完,心裡隻有兩個字——
臥槽。
這老陰比,算盤打得真響啊!
這哪裡是嫁女兒?
這分明就是往我身邊安插攝像頭!是送進來一個特洛伊木馬!
說什麼仰慕已久?
怕是想讓她進府之後,天天盯著我的一舉一動,偷我的商業機密,甚至在關鍵時刻給我背後捅刀子吧?
而且,一旦娶了長孫家的女兒,哪怕隻是個側妃,自己也被綁上了長孫無忌的戰車。
以後要是想對付長孫家,還得顧忌這層姻親關係。
這招「美人計」加「連環扣」,玩得溜啊!
「側妃?」
李恪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飛快盤算著怎麼拒絕。
直接說不要?
那是不給長孫無忌麵子,雖然早就撕破臉了,但表麵功夫還得做,畢竟他是長輩,是國舅。
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
那長孫無忌肯定會問是誰,萬一牽扯出武媚娘或者阿史那·雲,反而麻煩。
「怎麼?恪兒覺得委屈了?」
見李恪不說話,長孫無忌以為他是嫌棄庶出的身份,連忙找補道:
「雖然是庶出,但婉兒那孩子相貌出眾,且嫁妝方麵,舅舅絕不會虧待你。以後你在朝堂上有什麼難處,舅舅也能名正言順地幫你說話不是?」
這是利誘了。
也是威脅。
言外之意就是:你娶了我女兒,咱們就是一家人,我在朝堂上罩著你;你要是不娶,那就是不識抬舉,以後有你小鞋穿!
李恪看著長孫無忌那張笑得跟菊花一樣的老臉,突然覺得有點噁心。
為了政治利益,連自己的女兒都能隨便送人。
這就是世家大族的嘴臉嗎?
「舅舅,您這話說得,外甥怎麼會覺得委屈呢?」
李恪突然笑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一口,動作優雅至極。
「表妹那是金枝玉葉,能看上我這個混帳王爺,那是我的福氣。」
長孫無忌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這就對了!
沒有人能拒絕長孫家的拉攏,哪怕是皇子也不行!
隻要這門親事成了,李恪的一舉一動就在他的掌控之中。到時候,無論是那「震天雷」的配方,還是「天上人間」的財源,都得乖乖吐出來!
「這麼說,你是答應了?」長孫無忌迫不及待地問道。
「哎,舅舅別急。」
李恪放下茶杯,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極其為難、極其糾結的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長孫無忌麵前,一臉誠懇地看著這位權傾朝野的大舅哥:
「舅舅的好意,外甥心領了。」
「這門親事,外甥也想答應。畢竟表妹溫婉賢淑,誰娶了是誰的福氣。」
「隻是……」
李恪拖長了尾音,眉頭緊鎖,彷彿遇到了什麼難以啟齒的天大難題:
「隻是有一件事,外甥不得不考慮啊。」
長孫無忌心裡「咯噔」一下,笑容凝固在臉上:
「何事?」
李恪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一種名為「科學」的睿智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舅舅,您是不是忘了?」
「咱們……可是親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