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宮內,酒過三巡。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淵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此刻紅光滿麵,眼神裡是久違的神采飛揚。
他拉著李恪的手,絮絮叨叨地講著自己當年太原起兵、南征北戰的赫赫戰功,說到興起處,還忍不住比劃兩下,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金戈鐵馬的崢嶸歲月。
李恪也不嫌煩,就坐在那兒,一邊給他斟酒,一邊當個最忠實的聽眾,時不時還捧哏兩句:
「皇爺爺威武!」
「原來這招『回馬槍』是您老人家發明的?失敬失敬!」
他知道,眼前這個老人,缺的不是錦衣玉食,而是一個能聽他吹牛逼、能陪他解悶的晚輩。
李世民雖然孝順,但君臣父子,隔著一層天塹。
其他的皇子皇孫,見了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大氣都不敢喘。
唯獨李恪這個混不吝的傢夥,沒大沒小,卻恰好戳中了李淵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嗝——」
李淵打了個酒嗝,擺了擺手,眼神有些落寞,「好漢不提當年勇。現在老了,不中用了,隻能在這四方宮牆裡等死嘍。」
「皇爺爺說的哪裡話。」
李恪眼珠子一轉,從懷裡掏出了那個熟悉的紫檀木盒,「啪」地一聲放在桌上。
「孫兒今天給您帶了個比頡利跳舞還好玩的東西,保證您玩了之後,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氣能上城牆看風景!」
「哦?什麼寶貝?」李淵來了興趣。
李恪開啟盒子,露出了那副晶瑩剔透的漢白玉麻將。
「皇爺爺,此物名為『方城戰』,乃是孫兒夢中得神人所授的兵法推演神器……」
李恪又把忽悠李世民的那套說辭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聽得李淵一愣一愣的。
「真有這麼神奇?」
「您試試不就知道了?」
於是,大唐的開國皇帝和他的「逆孫」,就在這冷清的大安宮裡,興致勃勃地研究起了「國粹」。
……
三天後。
李世民處理完政務,突然想起好幾天沒見著老三那個惹禍精了,心裡竟然還有點不習慣。
「王德,老三最近在幹嘛?是不是又在琢磨著怎麼拆皇宮?」
王德躬著身子,臉上表情古怪,欲言又止:「回陛下,吳王殿下這幾日……都在大安宮陪太上皇。」
「哦?這小子倒是難得有孝心。」
李世民有些意外,隨即又皺起了眉頭,「他沒把太上皇氣出個好歹吧?」
「那倒沒有。」
王德的表情更古怪了,「隻是……隻是大安宮最近,有點……熱鬧。」
「熱鬧?」
李世民站起身,決定親自去看看。
還沒走到大安宮門口,一陣陣中氣十足、甚至有些瘋狂的大笑聲就傳了出來,間或還夾雜著幾句中氣十足的叫罵。
「糊了!哈哈哈!清一色帶七小對!快給錢!快給錢!」
「哎呀!你個老不死的,又截我的胡!」
「恪兒!快!給朕點個炮!朕要糊個大的!」
李世民腳步一頓,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他推開虛掩的殿門,往裡一看,差點沒當場厥過去。
隻見大殿中央,原本應該擺放著香爐貢品的地方,此刻赫然擺著一張方方正正的麻將桌。
太上皇李淵坐在主位,滿麵紅光,精神矍鑠,手裡搓著麻將,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菸鬥(李恪特製的旱菸),那架勢,比賭場裡的老炮兒還專業。
在他下家,坐著同樣一臉興奮的程咬金。
在他對家,是睡眼惺忪的秦瓊(被強拉來的)。
而李恪,則坐在李淵的上家,正苦著臉,一邊給李淵餵牌,一邊還要忍受自家皇爺爺的「精神攻擊」。
「臭小子!會不會玩?朕要三條,你打個八萬是幾個意思?」
李淵一巴掌拍在李恪腦門上,中氣十足。
李恪捂著腦袋,一臉委屈:「皇爺爺,您都贏了一天了,讓孫兒也胡一把行不行?」
「不行!朕還沒過足癮!」
李淵吹鬍子瞪眼,「快出牌!磨磨唧唧的!」
李世民站在門口,看著這「爺孫三代加一個混世魔王」其樂融融搓麻將的和諧畫麵,隻覺得自己的三觀又一次被重新整理了。
這……這就是所謂的「熱鬧」?
這逆子,不僅把自己帶進了坑,現在連太上皇都不放過?
他還教皇爺爺打麻-將?
這簡直是……大逆不道啊!
然而,看著李淵那張許久未見的、發自內心的笑臉,李世民那到了嘴邊的嗬斥,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自從玄武門之後,他有多久沒見過父親笑得這麼開心了?
「陛下……」王德小聲提醒。
李世民回過神來,輕咳了一聲。
屋裡的四個人這才發現皇帝來了,嚇得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父……父皇……」李恪心裡咯噔一下,完了,抓現行了。
李淵卻是老神在在,瞥了李世民一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你來幹什麼?奏摺批完了?沒事幹就一邊待著去,別打擾朕的手氣。」
李世民:「……」
這還是那個對自己愛答不理的父皇嗎?
「那個……父皇啊。」李世民搓了搓手,臉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您這玩的是……」
「方城戰!你三兒子發明的!好玩得很!」
李淵拿起一張牌,得意地在李世民眼前晃了晃,「這裡麵可都是兵法謀略,深奧得很!比你那勞什子奏摺有意思多了!」
「是是是……」李世民連連點頭,像個被訓斥的小學生。
「對了!」
李淵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拍大腿,「正好!你來了正好!」
他指了指秦瓊那個空出來的座位(秦瓊早就想溜了):
「老秦手氣太臭,跟他玩沒勁!你來!替他!」
「啊?」李世民懵了。
「啊什麼啊!正好三缺一,趕緊的!」
李淵不由分說,直接把李世民按在了椅子上,「今天朕手氣好,正好贏點你的私房錢,給你母後買根簪子!」
於是,在那個平平無奇的下午,大唐的開國皇帝、當朝皇帝、未來的「兵痞」太子(雖然他不在),以及一個混世魔王,歷史性地湊成了一桌麻將。
李恪坐在旁邊,看著自己那個被父皇和皇爺爺聯合「混合雙打」,輸得臉都綠了的便宜老爹,心裡那叫一個樂。
看來,這大安宮,以後要改名叫「皇家棋牌室」了。
自己的後台,也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這逍遙王爺的日子,穩了!
就在李恪美滋滋地盤算著以後怎麼拉著皇帝和太上皇鬥地主的時候。
一個宮女急匆匆地從外麵跑了進來,打斷了這「天倫之樂」。
「殿下!吳王殿下!」
那宮女跑到李恪身邊,福了一福,氣喘籲籲地說道:
「陛下……陛下在麟德殿設下了慶功宴,文武百官都到齊了,就……就等您了。」
李淵一聽這話,不高興了,把牌一推:
「催什麼催!沒看見朕正忙著嗎?」
李恪連忙站起身,賠笑道:「皇爺爺,正事要緊。孫兒先過去應付一下,回頭再來陪您血戰到底!」
李淵這纔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還不忘叮囑一句:
「快去快回!朕的『十三麼』還等著你點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