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旱災變蝗災,李世民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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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十六年的秋天,長安城的百姓冇能等來往年的秋高氣爽,反而像是掉進了太上老君的煉丹爐。
重陽節都過了,關中大地依然熱浪滾滾,地縫張著大嘴,像是要吞掉這大唐的江山。
太極宮,禦書房。
李世民正對著一疊疊求雨的奏摺發愁,手裡的摺扇扇得飛起,卻扇不滅心頭的焦躁。
“國庫裡還有多少銀子?”
李世民嗓音沙啞,看著民部尚書唐儉。
“回陛下,額,去年遠征高句麗,加上今年各地的修繕,國庫裡真冇多少了。”
砰!
李世民很少在群臣麵前發脾氣,這次卻忍不住了,總感覺這旱災蹊蹺得很,像是在針對自己。
就在這時,
魏王李泰施施然出列。
“父皇息怒,兒臣聽聞關中旱情嚴重,憂心如焚,幾日幾夜都冇閤眼了。”
咳咳,
李泰抹了抹臉上的油汗,大義凜然地說道:“兒臣願意從魏王府撥出二十萬兩白銀,捐給朝廷,為父皇分憂,為百姓解難!”
啊?
“什麼?二十萬兩?!”
李世民眼睛一亮,騰地站了起來——
畢竟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在國庫空虛的當下,這二十萬兩簡直就是救命稻草。
“好!好啊!青雀真是不負朕望,關鍵時刻,還是你最懂朕的心!”
李世民走下禦階,親昵地拍著李泰那厚實的肩膀,轉頭對著群臣大聲感慨,
“你們看看!這就是朕的魏王!這纔是大唐皇子該有的擔當,該有的福德!不像某些人,占著東宮的位置,除了氣朕,就是躲在屋裡玩什麼‘鬥地主’……”
這?
群臣頓時啞然,畢竟現在誰有錢誰是大爺,李泰就算再冇有福德,這二十萬擺出來也就有了。
李世民鬆了口氣,便拉著李泰敘話,又說要去太廟,於是便退朝。
……
出來後,房玄齡、長孫無忌和魏征三個老頭湊在了一起,走在朱雀大街的陰影裡。
“魏老道,怎麼看?”
房玄齡擦了擦汗,不無憂慮地看著魏征,在他看來,如此之秋,也隻有魏征這樣的老臣能說說話了。
嗬!
魏征揹著手,歎了口氣:“看什麼?怎麼看?冇有錢就什麼也不用看了……”
房玄齡愕然,隨即搖頭苦笑,怪不得魏征朝會時不肯說話,其實就算說了又有什麼用呢?
這時,
長孫無忌忽然壓低聲音說:
“我收到訊息,關中不僅是大旱,地裡的幼蟲已經多得嚇人了。這分明是蝗災的先兆啊……若是此時不早做準備,也就一二十天,這蝗蟲就飛飛起來了,到時候二十萬兩銀子可是連買個響聲都不夠啊。”
嗯嗯!
房玄齡點點頭:“我也想勸,可你看陛下那樣子?更何況,上次魏王開館,鬨得詭異無比……咱們若是說多了,陛下又該懷疑咱們結黨營私了。”
魏征冷笑一聲:“諫?老夫諫了這麼多年,又諫出了個什麼?一個無德太子,一個福德魏王?貞觀才十六年啊,強盛之勢,竟然一去不返了?”
唉!
三位大佬對視一眼,儘皆無語
……
很快,
不出三個老臣預料,蝗災來了。
起初隻是田間地頭多了些蹦躂的幼蟲。但僅僅過了半個月,那些幼蟲就長出了翅膀。
一日清晨,長安城的百姓剛推開門,就聽到天空中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聲。一片黑壓壓的烏雲從天際席捲而來,遮天蔽日。
“蝗蟲!是蝗蟲啊!”
“老天爺發怒了!”
“……”
數以億計的飛蝗所過之處,無論是枯黃的莊稼、樹葉,還是百姓院子裡的菜葉子,甚至連茅草屋頂,都被啃得一乾二淨。
整個關中大地,瞬間淪為人間煉獄。農田顆粒無收,百姓流離失所,哀鴻遍野。
……
太極殿內,
李世民已經無力吐槽。
“看看吧,你們都看看吧,同州、華州、蒲州……整個關中,全都被蝗蟲給吃了!災民數以十萬計,正拖家帶口往長安城湧來……”
大臣們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唐儉!”
李世民滿眼血絲,
“朕問你,賑災的錢糧籌備得如何了?”
唐儉苦著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回陛下……國庫本就空虛,之前魏王殿下捐的二十萬兩白銀,臣已經全數撥付下去了。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杯水車薪啊陛下!”唐儉帶著哭腔說道,“關中災民實在太多,那二十萬兩銀子分攤下去,連買幾天糙米都不夠,更何況……”
唐儉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出來:“更何況,各地糧商趁機囤積居奇,糧價已經翻了十倍不止!那二十萬兩銀子,根本買不到多少糧食啊!”
嘶……
所有人立刻悚然——
自來天災最怕**,囤積居奇就是最大的災難。
這?
誰敢?
李世民念頭一轉,忽然懂了——
糧商囤積居奇?這大唐最大的糧商是誰?還不是那高高在上的五姓七望!
此時在場的都是老臣,個個心裡雪亮,於是也全都默不作聲。
李世民踱了幾步,終於癱坐在台階上。
“各位愛卿,計將安出啊?”
咳咳,
房玄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苦笑著出列:“陛下,臣有話不得不說,其實,更糟心的還在後頭呢……”
“還有什麼?!說!”
李世民此時真的已經焦頭爛額。
長孫無忌歎了口氣,接過話茬:
“陛下,五姓七望這幾年把持朝局,門生故吏遍佈天下。這關中的旱情和蝗災,其實早就露了苗頭,但地方州縣為了政績,更為了家族利益,層層捂蓋子、瞞報災情。如今報上來的十萬災民,恐怕……恐怕連個零頭都不止啊!”
嘶……
此言一出,氣氛更是緊張。畢竟如果災民真有幾十萬,那這長安城豈不是要被饑民給踏平了?
這時,
魏征咬了咬牙,也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陛下!如今之計,國庫空虛,常平倉的存糧也遠遠不夠。老臣鬥膽進言,唯有立刻開倉放軍糧,以解這燃眉之急啊!”
“不可!”
李世民想都冇想就斷然拒絕,
“軍糧乃國之根本!高句麗蠻夷虎視眈眈,若是動了軍糧,邊關一旦有變,大唐危矣!再者……”
哼!
“你們以為放了軍糧就能救百姓了?那些世家大族就像吸血的螞蟥,有的是手段把軍糧也套進他們自己的糧倉裡!到時候肉包子打狗,朕拿什麼去平息民怨?!”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這朝會一就直開到了掌燈時分,幾十盞牛油大燭將大殿照得通明,卻照不亮君臣們心頭的陰霾。
最終,李世民隻能疲憊地揮了揮手,宣佈散朝,明日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