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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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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連儀態都顧不上了，直接毫無形象地蹲下身子，死死盯著那幾枚散落的銅錢，看了半天也冇看出個子醜寅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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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蕭嚴的袖子，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如何？卦象上怎麼說？朕此次親征，究竟是吉是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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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嚴故作深沉地捋了捋下巴上不存在的鬍鬚，眉頭緊鎖，盯著地上的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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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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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嘶什麼！快說！”李世民急了，一巴掌拍在蕭嚴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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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蕭嚴揉著大腿，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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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洪福齊天，天威赫赫。這卦象顯示，大軍出征之初，勢如破竹，真可謂是猛虎下山，蛟龍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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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麗的什麼淵蓋蘇文，在我大唐天威麵前，簡直就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大軍一路橫推，連克數城，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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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一聽這話，緊繃的臉色瞬間舒展開來，眼中爆發出狂熱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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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大笑道，“哈哈哈！好！好一個勢如破竹！朕早就知道，區區高麗，蠻夷之邦，安敢擋我大唐鐵騎的兵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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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大唐的龍旗插在平壤城頭的那一刻，洗刷了前隋三征遼東留下的百年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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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冇等李二的笑容完全綻放，蕭嚴的臉色卻猛地一沉，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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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陛下，正所謂物極必反，盛極必衰。”蕭嚴繼續道，“卦象的後半段，卻是大凶之兆！十死無生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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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笑聲戛然而止，目光如刀射向蕭嚴：“你說什麼？！大凶之兆？你給朕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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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嚴指著地上的兩枚背靠背的銅錢，沉聲道，“陛下請看，坎水在上，艮山在下，此乃蹇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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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象顯示，遼東之地，氣候異於常理。待到大軍深入敵腹之時，將會遭遇百年不遇、提前到來的極寒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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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李世民眉頭緊皺，“行軍打仗，遇到風雪乃是常事，有何懼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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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那不是普通的雪，那是能將生鐵凍裂，將戰馬凍斃的白災！”蕭嚴一字一句地說道，“大雪封山，道路斷絕。而最致命的……是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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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嚴猛地抬起頭，直視著李世民的眼睛，“大雪一旦封絕退路和糧道，前線十萬大軍將徹底斷糧。那高麗人隻需堅壁清野，縮在城裡不出來，我大唐的百戰精銳，不用敵人動手，就會在這冰天雪地中，餓死、凍死！這，難道不是大凶之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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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天策上將，李世民比任何人都清楚“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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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隋煬帝楊廣三征高句麗，帶了百萬大軍，最後為什麼敗得那麼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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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打不過，就是因為後勤補給線拉得太長，糧草跟不上，最後大軍崩潰，導致了整個大隋帝國的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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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到來的大雪……斷絕糧道……”李世民喃喃自語，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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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計劃在今年七月開始在全國範圍內造船、調集糧草，進行全麵的戰爭動員，然後趁著秋高馬肥之際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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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真如蕭嚴所算，遼東的大雪會提前幾個月降臨，那他所有的戰略部署都將成為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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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征高句麗的宏圖霸業，難道還冇開始，就要胎死腹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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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朕不信！這絕不可能！”李世民在禦案前煩躁地來回踱步，“朕的大軍天下無敵，怎麼可能被區區風雪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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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轉過頭，雙眼猩紅，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既然你能算出這場大雪，能算出糧草危機，你必定有破解之法！快給朕想辦法！否則，朕現在就治你個妖言惑眾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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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嚴白眼一翻，無語道，“貧道隻是個修道的方外之人，算命隻是副業，我哪懂什麼行軍打仗、運送糧草的軍國大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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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管！”李世民此時完全不講武德，甚至開始耍起了無賴，“禍是你算出來的，這卦也是你解的，你就得給朕負責到底！你今天要是想不出辦法解決這糧草和風雪的問題，你就給朕在甘露殿裡待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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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打仗已經徹底紅了眼，甚至不惜耍賴的老登，蕭嚴徹底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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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尼瑪，算命還帶包售後的？”蕭嚴心中腹誹，但大腦卻在飛速尋找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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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是自然規律，他就算會“呼風喚雨”，也不可能讓整個遼東半島冬天不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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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唯一能解決的，就是最核心的問題——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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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冰天雪地裡，士兵不需要龐大的後勤糧隊也能吃飽，那高麗的堅壁清野就是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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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蕭嚴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一拍大腿，“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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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聞言，急切地問道，“有何良策？快快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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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嚴理了理被抓亂的道袍，慢條斯理地說道，“既然運送糧草如此艱難，那我們如果不運糧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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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鬨！大軍不吃糧，難道去吃土嗎？”李世民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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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息怒。貧道的意思是，不運送那種需要生火做飯、體積龐大且容易受潮損耗的粟米麥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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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陛下可曾聽說過，道家仙門之中，有一種能夠讓人數日不饑，輕身延年的神藥——辟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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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穀丹？”李世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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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身為天子，但大唐立國本就尊崇道教，老子李耳被尊為李唐皇室的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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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道家煉丹之說，他自然是不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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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上次親眼見識過蕭嚴那顆“培元丹”的恐怖功效後，李世民對蕭嚴的煉丹之術已經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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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聽到“辟穀丹”三個字，李世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世間當真有此等神異的丹藥？朕以前倒是聽那些江湖術士吹噓過，但多是騙人的把戲。你這辟穀丹，究竟有何神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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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明鑒。貧道這辟穀丹，乃是師門不傳之秘。”蕭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由於貧道也是初次嘗試煉製，不知這凡間的凡火能不能將其藥效發揮到極致。但保守估計……普通士卒吞服一顆，隻需飲些冰雪融水，便可保三日腹中不饑，且體力充沛，無懼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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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一顆丹藥，能頂三天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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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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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為馬上皇帝，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其中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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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蕭嚴說的是真的，這哪裡是什麼丹藥，這簡直是能徹底顛覆自古以來兵法常規的無上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