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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風喚雨的神技,讓蕭嚴的心情好得飛起來。
哼著小調,溜達回了宜春苑的暖閣。
剛一進門,看到一個穿著粉色小襖,頭上紮著兩個雙丫髻的小蘿莉,正氣鼓鼓地坐在門檻上。
原本蒼白如紙的小臉,經過幾天的調理,已經有了幾分紅潤的血色。
“哼!”
小兕子看到蕭嚴,立刻把頭扭到一邊,雙手抱在胸前。
“喲,這是誰惹我們家晉公主殿下生氣了?”蕭嚴笑著走過去,蹲下身。
“先生騙人!”小兕子轉過頭,大眼睛裡水霧瀰漫。
“說好了我去睡個午覺,醒來你就接著講大聖的故事。結果我醒了,你卻不見了!先生說話不算數!”
看著這粉雕玉琢的小丫頭,蕭嚴的心都要化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小兕子軟乎乎的臉頰。
“是先生不好,先生剛纔去懲罰了一個大壞蛋。為了補償我們晉陽公主,先生今天不但講大聖,還給你烤橘子吃,好不好?”
小兕子被捏了臉,還是有點不服氣,但聽到有故事聽,還有好吃的,嘴巴頓時癟了下來。
她伸出小手,拽住蕭嚴的衣角,軟糯糯地糾正道。
“阿耶和哥哥都叫我兕子,先生……先生也可以叫晉陽小兕子。”
“好嘞,小兕子,咱們走,聽故事去!”
蕭嚴哈哈大笑,一把將小兕子抱了起來,穩穩地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咯咯咯……先生好高呀!飛噢!”小兕子兩隻小手興奮地揮舞著。
一大一小兩人的笑聲在宜春苑裡迴盪,漸行漸遠。
剛從水牢那邊處理完收尾工作趕過來的李承乾,正好站在院門口,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寒風捲起幾片落葉,從李承乾麵前淒涼地飄過。
“不是……”
李承乾伸了伸手,欲哭無淚地望著兩人的背影。
“師父,兕子……孤這麼大個活人站在這,你們是真的一點都冇看見嗎?”
……
翌日。
太極殿,早朝。
因為昨日蕭嚴在朝堂上大發神威,直接將韋延嗣扒了個底朝天,今日的朝堂氣氛顯得格外壓抑。
官員們都小心翼翼地低著頭,生怕觸怒了那位坐在上首的太子。
李泰站在佇列前方,臉色鐵青,眼底滿是陰鷙。
昨日他斷尾求生,雖然暫時保住了自己,但魏王府的威信已經大打折扣。
他今日已經暗中聯絡了幾個言官,準備找個由頭,給東宮製造點麻煩,找回場子。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張阿難尖細的嗓音響起。
李泰剛準備給手下的言官使眼色。
突然,坐在禦案後的李承乾站了起來。
他冇有像往常那樣等待大臣彙報,而是環視了一圈全場。
“諸位愛卿,今日朝會,孤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向諸位,向天下宣佈!”
眾人都是一愣。喜事?
李泰心中咯噔一下,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從袖中抽出一份奏摺,高高舉起。
“就在昨夜,孤收到齊州八百裡加急秘奏!”
“齊王李佑,受奸佞長史權萬紀逼迫,本有舉兵之念。然,齊王感念父皇天恩浩蕩,又蒙上天警示,在起事當晚幡然悔悟!”
“齊王已於昨夜,在齊州大營內斬殺叛將,自縛雙臂,向朝廷密使投誠請罪!如今,齊王正在押解進京的路上,聽候父皇發落!”
“齊州之亂,未動刀兵,已然平息!”
轟——!!!
如果說昨天蕭嚴的話是平地驚雷,那今天李承乾的這番話,簡直就是一顆核彈落在了太極殿裡。
整個朝堂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爆發出了掀翻屋頂的喧嘩聲。
“什麼?!齊王降了?!”
“這怎麼可能?一點風聲都冇有啊!”
“不對!太子殿下說的是……還冇起事,就自己投降了?自縛請罪?”
所有的大臣都懵了,一個個麵麵相覷,滿腦子都是問號。
這劇情太魔幻了吧!
造反這種事,哪有箭在弦上自己又退回去的?
還“感念天恩浩蕩”?
還“幡然悔悟”?
真當大家是三歲小孩呢!
但長孫無忌、房玄齡這等老狐狸,隻震驚了一瞬,便立刻反應了過來。
假的!
什麼幡然悔悟絕對是假的!
真相隻有一個,太子早就洞察了齊州的動向,甚至在齊王謀反之前,就已經派人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齊州!
這手段,這情報網,這雷厲風行的執行力……太恐怖了。
李泰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
齊王倒台了?而且是被大哥如此輕描淡寫地給解決了?
那他在地方上牽製東宮的計劃,豈不是徹底破產了?!
“怎麼?諸位愛卿,似乎對齊王迷途知返,我大唐免於生靈塗炭之事,不太高興啊?”
李承乾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如電,冷冷地掃過李泰煞白的胖臉。
眾人一個激靈。
這可是平叛的大功!
管他中間有什麼貓膩,現在太子已經定了調子,誰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質疑,那就是跟大唐的安定過不去!
長孫無忌第一個站了出來,深深鞠躬。
“太子殿下運籌帷幄,不戰而屈人之兵!陛下洪福齊天,大唐江山萬代!臣,為陛下賀!為殿下賀!”
有了宰相帶頭,底下的大臣們哪怕心裡有一萬個疑問,此刻也隻能整齊劃一地跪伏在地。
“為陛下賀!為殿下賀!”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中,李承乾享受著權力的巔峰快感。
齊王謀反一案,以一種近乎荒誕,又無可挑剔的方式落下帷幕。
太極殿上,自齊王幡然悔悟後,整個長安城的政治格局發生了微妙的傾斜。
原本那些在太子和魏王之間搖擺不定的朝臣,此刻紛紛向東宮投去了目光。
兵不血刃平定藩王叛亂,這是何等的手腕?
兩日後,甘露殿傳出聖旨。
聖旨中,李世民對太子在監國期間的處事穩重,雷厲風行大加讚賞,用詞之華麗、褒獎之隆重,為近年來所罕見。
一時間,東宮風頭無兩,而魏王李泰的府邸,接連幾天都傳出摔碎瓷器的清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