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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嚴湊到李承乾耳邊,輕聲說道。
“試問這天下,除了你,還有誰配坐那個位置?魏王李泰?那個路都走不動的大胖子?還是吳王李恪?一個庶出之子?”
李承乾聽得熱血沸騰,呼吸急促。
那一幅畫麵太美好了,美好到讓他渾身顫抖。
是啊!
父皇是馬上皇帝,他最遺憾的就是自己這個太子是個跛子,不能陪他縱馬疆場。
若是自己能補上這塊短板……
那李泰拿什麼跟自己爭?!
“先生高見!真是醍醐灌頂!”
李承乾激動地一拍大腿,“孤明白了!孤要習武!孤必須習武啊!”
但隨即,他又有些犯愁了。
“可是先生……”李承乾苦著臉。
“習武非一日之功。孤這身子骨,荒廢多年,底子本來就薄。”
“再加上這腿剛也是剛好。若是練個三五年纔有所成,怕是黃花菜都涼了。而且若練得是個花架子,父皇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看穿孤是在做戲,到時候豈不是弄巧成拙?”
李世民可是武學宗師級彆的人物,想在他麵前演戲,那簡直是關公門前耍大刀。
“誰讓你練三五年了?”
蕭嚴翻了個白眼,“等你練三五年,李佑墳頭草都三尺高了,李泰估計都登基了。”
“那,先生......?”李承乾眼睛一亮。
蕭嚴似笑非笑的看著李承乾道,“你忘了你的腿是怎麼好的了?”
蕭嚴晃了晃手中的玉匣子,“為師這布炁流針,不僅能治病,還能伐毛洗髓,打通經脈!”
“隻要打通了你的脈絡,再配合一些特殊的藥浴和訓練,你的體質將在短時間內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到時候,你雖成不了絕世高手,但練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肉,騎馬射箭百步穿楊,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真的?!”李承乾大喜,“竟有如此神術?”
“當然是真的。”蕭嚴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不過嘛……這過程,可能會有一點點痛。”
蕭嚴認真地看著李承乾,“這叫脫胎換骨,要把你骨頭裡的雜質剔除,要把你堵塞的經絡強行衝開。那種痛苦,不亞於刮骨療毒。”
“殿下,你這嬌生慣養的身子骨,受得了嗎?”
李承乾聞言,非但冇有退縮,反而昂起頭,臉上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傲氣。
此刻的他,剛剛經曆了生死的考驗,剛剛重獲了行走的自由,正處於信心爆棚的巔峰狀態。
“痛?”
李承乾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豪邁,“先生,您太小看孤了!”
“這幾年,孤心裡的痛,比身體上的痛要狠上一萬倍!孤連謀反的斷頭台都敢上,連做一個廢人的絕望都嘗過,還怕這點皮肉之苦?”
他猛地一揮衣袖,目光堅定如鐵。
“請先生儘管施針!若孤喊一聲疼,孤就不配做這大唐的儲君!”
李承乾的豪氣還在胸中激盪,蕭嚴卻擺了擺手,把那玉匣子往懷裡一揣。
“行了,看你這一臉視死如歸的樣子。”
蕭嚴伸了個懶腰,“今兒個就算了,你這腿剛通了氣血,得養一養。”
蕭嚴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
“欲速則不達。今日你回去好好歇息,吃點好的,睡個飽覺,養足了精神。明日午時,咱們正式開始。”
李承乾雖然急於求成,但也知道蕭嚴說得在理,更何況他現在對這位先生的話是奉若神明,當即躬身應下。
“弟子謹遵師命。”
兩人重新坐回炭火旁,此時的心境已是大不相同。
李承乾喝了一口熱茶,臉色忽然變得有些陰沉,壓低聲音道,“先生,還有一事。自從昨夜風波之後,孤發現東宮內有些不對勁。”
“哦?”蕭嚴挑眉,“怎麼個不對勁法?”
“多了幾雙眼睛。”李承乾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平日裡負責灑掃的幾個小黃門,還有膳房的一個幫廚,孤讓人暗中查了查,發現他們最近都和魏王府的人有過接觸。”
“李泰的手伸進來了?”蕭嚴並不意外,隻是感歎這死胖子的動作之快。
“正是青雀。”李承乾咬牙切齒地念出李泰的小字。
“平日裡裝得兄友弟恭,背地裡卻一直在挖孤的牆角。若是以前,孤肯定察覺不到這麼細微的變化。”
蕭嚴心中暗暗點頭。
看來曆史上說李承乾聰慧,倒也不是假話。
他之所以後來變得昏聵,更多是因為殘疾導致的心理扭曲和自暴自棄。
如今心結解開,那個原本精明的太子爺似乎又回來了。
“先生,這些釘子……”李承乾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要不要孤今晚就把他們拔了?以絕後患!”
“拔?為什麼要拔?”
蕭嚴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這麼好的傳聲筒,你拔了多可惜啊。”
李承乾一愣,“先生的意思是,示敵以弱,孤表現得心灰意冷?”
蕭嚴搖了搖頭,否定了李承乾剛纔的提議。
“不,頹廢這招已經用爛了,而且你父皇剛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他現在最想看到的不是一個隻會自暴自棄的廢物,而是一個痛定思痛,改過自新的兒子。”
蕭嚴指了指李承乾的胸口,語氣深長。
“所以,對內,你要做給陛下看。從明天起,你要閉門謝客,在東宮裡好好自省,甚至可以主動上表請罪,請求父皇派幾位老臣來給你講經說史。”
“要讓陛下覺得,真的改邪歸正了。”
蕭嚴盯著李承乾那條已經恢複知覺的腿,語氣嚴厲了起來。
“你的腿好了,這件事除了今日之人,不能再讓其他人知道。”
李承乾心領神會,重重點頭,“弟子明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孤會繼續裝下去。那……如何迷惑青雀?”
蕭嚴看著有些凝重的李承乾,不僅宛然一笑,猝不及防彈了李承乾一個腦瓜崩。
李承乾懵了。
“你傻啊。”
“瘸腿的時候,裝不了正常人,現在腿好了,還反倒裝不了瘸子了??”
李承乾聞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出眼淚。
“先生說的是!倒是孤想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