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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問,是個坑。
“怎麼?算不出來?”李世民看著蕭嚴沉默,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
“還是說,你那所謂的神算,不過是用來騙騙太子的把戲?”
李世民心中其實並不太相信這道士真能通神。
他更多的是認為,蕭嚴是一個極其聰明的謀士,通過觀察時局推斷出了太子的處境。
此刻這一問,既是試探,也是施壓。
然而,蕭嚴接下來的反應,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蕭嚴冇有驚慌失措,輕輕歎了口氣,臉上的嬉皮笑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既然要算,那便要依貧道的規矩。”
蕭嚴伸出手,聲音清朗,“請賜龜殼一副,錢三枚。”
李世民雙眼微眯,揮了揮手,“準。”
李君羨不敢怠慢,立刻命人去準備。
不消片刻,一副古樸的龜殼和三枚銅錢便送到了蕭嚴手中。
蕭嚴盤膝坐於雪地之上,神色莊嚴肅穆。
雖然他有係統,可以直接給出答案,但做戲要做全套。
在這個年代,儀式感往往比結果更能讓人信服。
“天機神算,開!”
蕭嚴心中默唸。
刹那間,一股玄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手中的龜殼彷彿變得滾燙,三枚銅錢在龜殼中撞擊,發出清脆而詭異的聲響。
“嘩啦——”
銅錢灑落。
蕭嚴定睛一看,瞳孔微微收縮。
卦象,紅得刺眼,透著一股濃濃的血腥氣。
李世民一直觀察著蕭嚴的神色,見他眉頭緊鎖,不由得開口問道,“如何?”
蕭嚴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李世民,沉聲道,“有。”
隻有一個字。
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口。
“你說什麼?!”
李世民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一股暴虐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著蕭嚴,“你再說一遍!”
周圍的太監宮女,包括李君羨在內,瞬間全部跪倒在地,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
他們覺得自己完了,聽到了這等驚天秘聞,今晚過後,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李承乾更是嚇得差點暈過去,心中瘋狂呐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已經投降了啊!
蕭嚴麵對暴怒的李世民,依舊穩如泰山。
他指著地上的銅錢,語氣平靜得可怕。
“卦象顯示,禍起蕭牆,骨肉相殘。昨夜之事,並非終結,而是開始。”
“放肆!!!”
李世民一聲怒吼,震得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妖言惑眾!你可知你在說什麼?朕的兒郎們,雖有頑劣,但……”說到這裡,李世民突然頓住了。
他想說他的兒子們都很孝順,絕不會造反。
可是,昨夜李承乾的事情剛剛發生,這血淋淋的事實就像一記耳光,抽得他說不出話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奴婢和侍衛,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所有人,退下!退至百步之外!無朕旨意,靠近者殺無赦!”
“是!”
李君羨如蒙大赦,連忙帶著眾人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眨眼間,偌大的宜春苑內,隻剩下李世民、李承乾,以及坐在雪地裡的蕭嚴。
李世民背對著李承乾,雙手負後,緊緊握成拳頭。
“現在冇人了。”
李世民轉過身,聲音森寒道,“告訴朕,是誰?”
李承乾此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個名字,魏王李泰?吳王李恪?這兩個人一直對他這個太子之位虎視眈眈。
如果是他們,倒也在情理之中。
蕭嚴看著李世民,並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在雪地上寫了兩個字。
“李佑。”
“什麼?!”
“老五?!”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一個是李世民的驚疑不定,一個是李承乾的震驚。
李承乾長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癱軟下來。還好,還好不是他。
但隨即,巨大的震驚淹冇了李承乾。
李佑?那個不學無術、整天隻知道打獵遊玩、被父皇罵得狗血淋頭的齊王李佑?
就憑他?也敢造反?
李世民的反應比李承乾更激烈。
他愣了足足三秒,隨後勃然大怒,指著蕭嚴罵道,“一派胡言!簡直是一派胡言!”
“李佑雖然頑劣不堪,不喜讀書,但他哪來的膽子造反?再者,他在齊州,手無兵權,身邊隻有幾個長史看著,他拿什麼造反?”
李世民氣笑了。
如果蕭嚴說是魏王李泰,他或許還會信上三分,畢竟李泰野心勃勃,黨羽眾多。
可說是李佑,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這道士,為了嘩眾取寵,竟敢隨意攀咬親王!朕看你是活膩了!”
麵對帝王的雷霆之怒,蕭嚴卻隻是淡淡一笑,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反應。
“陛下,卦象不會騙人。”
蕭嚴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陛下覺得齊王不敢,是因為陛下是用常理去推斷。但若是有人逼他呢?”
“逼他?”李世民眉頭緊皺,“誰敢逼朕的兒子?”
“若是那個逼他的人,正是陛下您派去管教他的人呢?”蕭嚴意有所指地說道。
李世民心中一動,“你是說……權萬紀?”
蕭嚴點了點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陛下愛子心切,派了以嚴苛著稱的權萬紀去輔佐齊王,本意是好的,希望嚴師出高徒。但陛下忘了,齊王生性灑脫不羈,最受不得約束。”
蕭嚴揹著手,在這雪地裡踱步,侃侃而談,彷彿他親眼所見一般。
“權長史為人剛正,但過剛易折。他對齊王的管束,怕是已經到了事無钜細,甚至苛刻的地步。”
“不許狩獵,不許遊玩,甚至斥退齊王身邊的親信。”
蕭嚴停下腳步,轉身直視李世民,目光如刀,“陛下,狗急了還會跳牆,何況是一位從小嬌生慣養的親王?當恐懼壓過了理智,當他覺得自己橫豎都是死的時候……”
“殺長史,奪兵權,據城而反,便是他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