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民幹吐血倒地。
金磚上濺了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
大殿內亂作一團。
幾個世家官員七手八腳地去扶他,滿臉慌張。
程龍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拿腳尖踢了踢老頭癱軟的胳膊,撇了撇嘴。
“哎哎哎,碰瓷啊這是?大夥可都看著呢,我連他一根汗毛都沒碰。”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痛快。
這一口惡氣憋了這麼多天,總算連本帶利地發洩出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
強行壓下上翹的嘴角,裝模作樣地揮了揮手。
“快傳太醫!別讓崔大人死在太極殿裡,晦氣!”
太監們手忙腳亂地把崔民幹擡了下去。
剩下的世家官員一個個縮著脖子。
他們看程龍的眼神,活脫脫像在看一個怪物。
“程龍,你那前程商會到底有多少底子?”
李世民身子前傾。
眼睛裡閃著貪婪的精光,語氣有些急促。
滿朝文武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生怕漏掉一個字。
大家都想知道,這混不吝的駙馬爺哪來那麼多糧食。
程龍摸著下巴,假裝認真思索了一下。
“也沒多少,幾百萬石白麪精米還是拿得出來的。”
他攤開雙手。
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自家後院的幾顆大白菜。
“撐過這場旱災問題不大,順便還能拿點劣糧去喂喂馬。”
嘶。
整個大殿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幾百萬石!
就算是把五姓七望的糧倉全掀了。
也絕對湊不出這個數的三分之一啊!
這小子到底是人是鬼?他從哪變出這麼多糧食!
與此同時。
長安城西市已經徹底陷入了沸騰的狂歡中。
十幾個前程商會的巨型糧倉。
同時開啟了厚重結實的木門。
堆積如山的麻袋一直摞到了高高的屋頂。
雪白的大米從袋口嘩啦啦地淌下來。
陽光一照,白得直晃人眼。
那可不是摻了沙子和麩糠的陳年粟米。
而是粒粒飽滿、晶瑩剔透的上等精米!
大掌櫃沈萬三站在高高的糧車上。
手裡舉著個鐵皮捲成的大喇叭。
汗水浸透了他的絲綢褂子,但他喊得聲嘶力竭,滿臉紅光。
“鄉親們都排好隊!駙馬爺發話了,今日開倉放糧,絕不漲價!”
“鬥米四文錢!每戶限購十鬥!”
“讓長安城家家戶戶,都能吃上飽飯!”
底下的百姓聽到這番話。
激動得撲通撲通跪倒了一大片。
一個餓得皮包骨頭的老婦人抱著剛領到的布袋。
她癱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活菩薩啊!駙馬爺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誰再說駙馬爺是紈絝,我老李第一個拿刀跟他拚命!”
一個精壯漢子抹了把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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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著皇宮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這一天。
前程商會的名字像一陣狂暴的颶風,席捲了整座長安城。
百姓們口口相傳。
將程龍的聲望推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那些囤積居奇的世家糧鋪門前。
瞬間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了。
門可羅雀,夥計們坐在門檻上大眼瞪小眼。
他們守著滿倉的高價糧,硬是連一粒米都沒賣出去。
龍椅上的李世民聽到百騎司傳回來的放糧盛況。
激動得直搓手。
他兩眼放光地盯著程龍,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擁抱這個好女婿。
“賢婿啊,既然你手裡有這麼多糧食,不如分出一半充入國庫?”
“朝廷現在的處境你是知道的。正是用糧的緊要關頭。”
李世民厚著臉皮。
試圖用老丈人的身份套近乎。
程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毫不客氣地打破了皇帝的白嫖幻想。
“嶽父大人,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我那是商會,開門做生意要講成本、算利潤的。”
“想要糧可以啊,拿錢來買。”
他伸出一把手,在半空中晃了晃。
“看在長樂的麵子上,我給您打個九五折,夠意思了吧?”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一口老血差點湧上喉嚨。
這小子真是鑽錢眼裡去了,連老丈人的羊毛都薅得這麼狠!
房玄齡見勢不妙,趕緊上前打圓場。
“陛下,駙馬爺按四文錢賣糧,已是虧本賺吆喝了。”
“朝廷出錢購買,也是理所應當,總不能讓駙馬爺倒貼不是?”
李世民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拍了闆。
“買!戶部立刻籌錢,先買五十萬石充實太倉!”
哪怕是國庫空虛,這便宜糧食也必須拿下。
夜幕低垂。
清河崔氏的長安府邸內,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崔民幹躺在病榻上。
臉色蠟黃,額頭上敷著濕冷的毛巾。
他剛被太醫用猛葯救醒,腦子裡還是一陣陣發暈。
府裡的管家跪在床前。
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老爺,咱們名下的糧鋪今天一粒米都沒賣出去。”
“前程商會的糧實在是太多了,百姓們全跑去他們那邊了啊!”
崔民乾死死抓著被角。
乾枯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程龍!
這個該死的泥腿子,竟然憑一己之力砸了整個世家的飯碗!
再這麼耗下去。
崔家投入的巨額真金白銀全都要打水漂了。
五姓七望的威嚴,也將蕩然無存。
崔民乾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狠辣,猛地咳嗽了兩聲。
他掙紮著坐起身。
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領,壓低了嗓音。
“既然咱們的糧食賣不出去,那他的糧也別想好端端地留著。”
“去找幾個手腳乾淨的死士,帶上火油。”
崔民幹咬牙切齒,蒼老的臉上滿是猙獰的殺意。
“今晚三更。”
“我要讓他前程商會的糧倉,變成一片漫天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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