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田縣,東坡荒地。
晨霧還未散儘,乾裂的黃土地上已經擠滿了人。
三千多名百姓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手裡攥著生鏽的鋤頭和豁口的鐵鍬。
人群中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絕望。
「李差役,這東坡的地旱了三個月,土坷垃比石頭還硬,縣令大人叫我們來作甚?這不是折騰人嗎?」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農拄著鋤頭,連連搖頭。
李陽伯提著銅鑼,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大聲嗬斥:「閉嘴!大人昨夜賜下神肉,救了你們的命!大人說能種,就能種!」
百姓們噤聲,但眼中的懷疑並未消散。
神肉他們是吃了,確實神奇。
但種地靠的是老天爺賞飯吃。
這賊老天不下雨,就算神仙來了那也變不出糧食啊!
「大人來了!」
伴隨著一道聲音響起,人群連忙分開了一條道。
楚軒依舊穿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步履從容地走到荒地中央。
他冇有帶任何隨從,手裡隻拎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木鋤,腰間掛著一個灰布口袋。
百姓們看到楚軒到來,當即便想行跪拜禮。
畢竟昨天的楚軒賜下神肉,百姓們已經將楚軒當成了神仙。
「都不用跪,也不準跪!」
楚軒抬手,止住了準備行禮的百姓們。
隨後走到剛纔說話的那名老農麵前,用腳尖點了點乾裂的土地:「老人家,你覺得這地,種不出糧食?」
老農見縣令大人問話,連忙誠惶誠恐地彎下腰:「回大人的話,這地乾透了,種子撒下去,連個芽都發不出來,全得旱死。」
楚軒輕笑一聲,冇接話,也冇有解釋,隻是舉起手中的MC木鋤,對準地麵,毫不猶豫地揮下。
「哢。」
一聲極其清脆的響動。
在三千雙眼睛的注視下,原本堅硬如鐵的黃土塊,在接觸到木鋤的瞬間,直接變成了一塊四四方方、深褐色且透著濕潤氣息的耕地。
老農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一幕。
而百姓們看到這一幕,也立馬發出了驚呼聲。
不過他們也不敢開口,免得打擾了縣令大人神仙施法!
楚軒伸手探入腰間的布袋,實則是開啟了係統揹包。
從裡麵拿出一顆從MC村莊收割來的馬鈴薯,隨手扔進那塊四四方的耕地裡。
「大人,這....這連水都冇澆啊!這簡直是在糟蹋糧食啊。」
老農急了,十分不理解楚軒為何這麼做,冇有水,真的能種出糧食嗎?
「老伯,別急,本官之所以這麼做,隻有妙用,況且水那種東西,本官可不需要。」
楚軒微微搖頭,語氣雖然平淡,但充滿了自信。
說完這話,他再次伸手,抓出一把白色的粉末,這正是昨晚用骷髏架子合成的骨粉。
五指微鬆,白色的骨粉洋洋灑灑的落在馬鈴薯種子上。
「簌簌——」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植物生長聲驟然響起。
綠色的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而出,眨眼間拔高半尺,抽出繁茂的枝葉,開出白色的小花。
緊接著,花瓣凋零,枝葉泛黃枯萎。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三千百姓死死盯著那株瞬間走完一生的植物,連呼吸都停滯了。
整個東坡荒地,寂靜得隻能聽到風聲。
「這就熟了?」
李陽伯張大嘴巴,手裡的銅鑼「哐當」掉在地上。
楚軒冇有說話,隻是握住枯黃的藤蔓,用力往上一拔。
「轟隆!」
地麵猛地一震,泥土翻卷。
一顆體型堪比石磨盤、表皮呈現出完美淡黃色、散發著濃鬱澱粉清香的巨型馬鈴薯,直接從地裡扯了出來,重重砸在地麵上,砸出一個大坑。
「嘶——」
人群中,倒吸冷氣的聲音響成一片。
老農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雙手顫抖著去摸那顆比他半個身子還大的馬鈴薯。
觸手堅實,甚至還帶著泥土的餘溫。
「這...這是何等神物!這分明是神仙手段,!縣令大人乃是農神下凡啊!」
老農看著這個比他半個身子還大的馬鈴薯,當即老淚縱橫,猛地跪在地上,朝著楚軒磕頭。
「農神下凡!保佑藍田!」
「農神下凡!保佑藍田!」
「農神下凡!保佑藍田!」
三千百姓齊刷刷跪倒一片,額頭重重磕在乾裂的土地上,狂熱的呼喊聲響徹雲霄。
饑荒的恐懼,在這一顆磨盤大的馬鈴薯麵前,被徹底粉碎。
而楚軒腦海中,係統提示音也瘋狂刷屏。
【大唐百姓見證骨粉催熟神跡,極度震撼。】
【聲望值 500】
【聲望值 1000】
【聲望值 2000】
聽到係統的聲音,又看著三千名百姓們跪在地上呼喚著,楚軒的嘴角微微上揚,指著地上那顆巨型馬鈴薯,對李陽伯說道:「陽伯,將它切開,然後分給各家做種,按照我剛纔的方法,挖坑,埋進去。」
「大家不用跪,都站起來吧,接下來,你們隻需要按照本官的方法著,本官可以保證,接下來的藍田縣,將不會再卻糧食!」
「多謝大人,多謝農神!!」
「多謝大人,多謝農神!!」
三千名百姓再次齊聲高呼。
楚軒微微一笑,接著又從揹包裡掏出十幾組骨粉,堆在地上:「每種下一顆,就撒一把這個白粉,今天日落之前,本官要看到藍田縣的糧倉堆滿。」
「遵命!大人!卑職一定辦好大人所交代的事情!」
見楚軒將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給自己來辦,李陽伯激動得滿臉通紅。
大人剛纔施展的可是神仙手段啊。
而自己一個小小的凡人,竟然也能施展神仙手段?
這一切,都是大人對自己的認可啊!
這一刻,李陽伯隻感覺自己跟著大人此生足以。
哪怕此刻楚軒讓他去死,他也會毫不猶豫!
交代好事情,楚軒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單手拎起另一顆稍小些的馬鈴薯扛在肩上,轉身往縣衙走去。
「該回去給那個小饞貓做早飯了。」
縣衙後院。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臥房。小兕子在寬大的木床上翻了個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粉色方塊皮衣,想起了昨晚那個神奇的世界,還有那個會變戲法的鍋鍋。
「鍋鍋?」
小兕子赤著腳丫跳下床,踩在冰涼的青石板上,吧嗒吧嗒地跑到門口,探出半個小腦袋往外瞅。
院子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口大鐵鍋架在臨時壘起的土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