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河回到後院,趙紅纓早在等候。
“快快,小嬌兒,帶你試衣服去。”
宣驕有點猶豫,杜河笑吟吟鼓勵她,她還是被拉走了,東州現在駐軍五千,沒有任何危險。
女孩子家家,逛街買衣服纔是正事。
杜河獨坐書房,繼續編製書冊。
現在四方平定,他也靜得下來。不知過了多久,張寒通報,蘇烈前來拜訪。他立刻停下筆,在中堂會客。
“參見大都護。”
蘇烈一身青色缺胯袍,剛毅臉上,滿是尊敬。
“你我還客氣,坐。”
杜河笑嗬嗬抬手,對他十分喜歡,蘇烈沉穩機變,又善於奇謀。在安東都護府,屬於鎮場的大將。
“大都護,這是高惠真高帥。”
蘇烈指著旁邊,一個穿錦袍中年人拱手,他麵目儒雅,鼻樑挺直,目若朗星,自帶一股優雅氣質。
“罪將參見大都護。”
高惠真目露謙卑,起身朝他行禮。
“原來是高帥。”
杜河放下心來,高藏的書信,被他轉交蘇烈。數日前,蘇烈率一萬大軍,東進黃州城勸降。
看他如今態度,也已經降唐了。
“末將去辦點事。”
蘇烈深諳世事,找了個藉口離開。僕人端來茶水,也輕手輕腳離開。偌大堂屋,隻剩兩人坐著。
高惠真嘆道:“沒想到打敗高某的,竟如此年輕,慚愧。”
杜河見他有意討好,也溫聲笑道:“論起打仗,我怎及高帥。不過仗著士卒犀利,才僥倖勝出。”
他話倒沒說錯,高惠真稱得上足智多謀。
以囚徒之身,帶王城軍進軍。若非他沒親自下場,重騎那次勝負難料。此後一路撤軍,更耍了他兩道。
“你我就不相互吹捧了。”
“哈哈哈……有理。”
高惠真出身王族,處人待事,都很有風度,很讓人生好感。他自嘲黃州艱苦,杜河也說自己被耍的事。
雙方一笑泯恩仇,氣氛和諧無比。
閑話敘半天,杜河試探道:“高帥聲望非凡,又具有大才,若是願意,可以繼續帶領軍隊。”
高惠真露出猶豫,最終緩緩搖頭。
“多謝大都護好意,但高某帶了一輩子兵,想歇歇了。我家小還在平——浪州,不知他們可好?”
杜河笑道:“高帥放心,我軍未動他們分毫。”
“大都護仁慈,高某感激不盡。”
高惠真起身,恭恭敬敬行禮,又道:“既然郡王去長安了,我也不留在這。不日就會攜家小,前去追隨郡王。”
“好說,但有需要,儘管來找我。”
“告辭。”
高惠真拱拱手,竟就這麼走了。
等高惠真一走,蘇烈立刻從旁邊進來,笑道:“這是個聰明人,再三要求見都護,現在目的達到了。”
“是啊,聰明人。”
杜河點點頭,高惠真若答應帶兵,他活不過今晚。想必他也明白這點,故而先表忠心,再選擇離開安東。
一個有聲望的高氏王族,隻會帶來騷亂。
兩人回到中堂,聊些之後事。高惠真返回黃州路上,餓死數千人,蘇烈送上書信,他立刻率軍投降。
至於那些軍隊,蘇烈收走武器鎧甲後,全部打散為民。
“隻是高句麗軍隊太多,縱然為民,也易再起禍亂。可若募為僕從軍,他們比我們人多,更易生亂子。”
蘇烈眉頭緊皺,顯然很是苦惱。
唐軍駐軍兩萬,雖然都是精銳,可攤開各地,兵力就很不足了。
“無需擔心,都護府有政策推行。你隻要看好武庫,莫讓軍械外泄就行。淵氏兄弟已死,高惠真去長安,誰還有聲望起事呢。”
蘇烈點點頭,臉上唏噓無比。
“既然大都護有決議,末將就不擔心了。隻是沒想到,淵氏兄弟一世梟雄,竟死在這荒村裡。”
“他玩弄人心,有此下場也正常。”
杜河感嘆一句,又笑道:“定方在東州,覺得薑奉如何?”
“性穩,是個做事的料子。”
蘇烈滿是讚賞,又道:“大都護還不知道吧?百嶽那廝,將把他妹子許給薑奉做妾,他竟然拒絕了。”
“百嶽這廝,我得警告他下。”
杜河笑罵一句,心中也驚奇不已,百氏那女人,妖媚勾人。若非他身邊俱是絕色,恐怕也得動心。
薑奉年紀不過三十,有此定力難得。
“可惜行儉那孩子……”
杜河心中一痛,他就算再快,攻下新羅也要明年了。裴行儉年紀輕輕,兩年不見天日,也是場折磨啊。
“玉不琢,不成器。”
……
杜河回到後院,繼續編纂手冊。
新羅人已經出手,但他不打算派人去。金城太過封閉,外人很容易暴露。而且大唐武力碾壓,無須再玩間諜那一套。
想起新羅,他沒來由一陣煩躁。
以女王的性格,雲姬雨姬兩個女孩,估計很難倖免了。還有林景這商人,估摸也難逃一死。
可恨啊。
他按下心中情緒,忽而聽到院中動靜。抬頭一看,立時呆住了。
少女披著白狐裘,裏麵是織金襦裙。青絲挽成高髻,露出白凈小臉。領口滾著一圈銀鼠皮,襯托脖頸愈發纖細。
見他目光看來,杏眼微微垂下。
“喂,好看不?”
趙紅纓從邊跳出,她著一身火紅襦裙,腰間掛許多珠玉,走動間叮叮作響,說不出嫵媚動人。
杜河回過神來,靠在視窗發笑。
“一個嫵媚,一個嬌俏,好看好看……”
宣驕拉著袖子,似乎很不適應,趙紅纓嘆氣捏她臉,“哎呀,你要習慣,女孩子怎麼能不打扮呢。”
少女下意識摸刀,卻摸了個空。
“感覺不安全啊……”
“聽我的。”
兩人並肩說著,眼看就要進屋了。
杜河趴在窗邊,大聲喊:“我沒看夠啊。”
“女人說話,不許打擾。”
趙紅纓伸手指警告,帶著宣驕進屋了。
杜河伸個懶腰,重新回到書桌。院中寂靜無聲,一切都很美好。
不知過了多久,窗戶天色暗下。
杜河返回房間,門外立刻響起。
“我以為紅姐姐害羞呢。”
趙紅纓還是一身明亮紅色襦裙,伸出手指戳他心口,“臭弟弟,是不是很失望呀,來的不是小公主。”
“天地良心,絕沒有。”
杜河笑嘻嘻保證,其實誰來都一樣,他甚至做好獨睡打算。都是生死相依的人,他不擺老爺姿態。
“我明天回草原了。”
杜河笑容一僵,忙道:“嬌兒不會……”
“部落傳信,爺爺不能下床了。”
杜河頓時一驚,月可老爺子,去年身體就不太行了,沒想到嚴重至此。
“怎麼不早說。”
趙紅纓柔聲道:“小公主沒找到,我不想當你的負擔。”
“我跟你一起去。”
趙紅纓定定看著他,忽而噗嗤一笑。
“傻弟弟,你過去幹嘛。我們奚人,可沒有披麻戴孝的習俗。人生天地間,總要魂歸上蒼。”
“萬一爺爺沒死,你去跟他大眼瞪小眼麼?”
杜河見她還能說笑,心中悲傷稍減。
“河北道有醫學院的人,我讓他們去看看。”
“好。”
趙紅纓點頭答應,又擰腰轉一圈,腰間飾品晃動,滿屋都是叮叮響。
“你要照顧好小公主哦,不許欺負她。”
“我也得能啊。”
“也是。”
她伸手打著哈欠,翩翩往門外走去。
“今晚我和小公主睡,都護大人獨守空床吧。”
杜河目送她離開,心中滿是柔情,這女人不肯留下,大概是想讓自己,期待下一次重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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