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河推開窗戶,看向黑沉沉的夜。
“十裡外是農田,七百年前,高句麗剛立,這些農田畝產幾百斤,七百年後,高句麗滅亡,這些田還產幾百斤。”
“無論是高句麗,還是大唐,任意一個朝代,都在乾一件事。”
宣驕沒有說話,她知道有下文。
杜河語氣蕭索,“這件事就是集權,在剝削百姓的成果。他們從來沒想過,去提高糧食產量,去改變這個世界。”
“你有沒有想過,隻需一個按鈕,整間院子都會亮。”
“有沒有想過,隻需種一畝地,就能養活一家幾口。”
杜河嘆道:“權貴們不會想,因為有僕人點燈,有佃戶種田。他們所有需求,都可以用人完成。”
“所以人人不思進取,隻想當人上人,以奴役他人為目標。”
“但凡事依靠人力,是要付出代價的。權貴們生子,子又生孫,代代下去,就要掠奪更多資源。”
“百姓被剝削得越狠,直到活不下去——”
杜河雙手攤開,嘴裏發出嘭的一聲。
“於是起義開始了,王朝更替,死到人少地多,新朝代來臨了。這是一個輪迴,所有人都在輪迴裡。”
宣驕瞪圓雙眼,她從沒想過。
朝代更替裡,藏著這樣本質。
杜河牽著她手,回到書桌旁,他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臉上湧出血紅,彷彿一個狂熱信徒,在宣傳理念。
毛筆在畫著,一張圖形成。
“認識嗎?”
宣驕看著地圖,逐漸反應過來。
“遼東半島?”
“對。”
杜河重重點在那,“這是我們所在,這是中亞,粟特人所在,這是歐洲,在西域更西。這是日本,就在海對麵。”
“中亞的宗教在崛起,他們在進攻拜占庭帝國。”
“北歐的維京人,正在探索這個世界。”
“相比於大唐,他們的確很弱,而且在幾百年內,他們都會很弱。但他們是航海社會,航海意味著發展。”
“船如何更快?糧食怎樣更多?當無數人揚帆出海,就誕生了科技。”
“而中原王朝,還在想著剝削農民。此消彼長下,終有一天,異族會憑科技,踏上中原大地。”
杜河沒有往下說,但宣驕明白,自古異族入侵,都代表亡國滅種。
“所以,你想改變這一切?”
杜河點點頭,目光堅定:“無論朝代興亡,受苦的都是百姓。我想做些什麼,至少,讓他們能吃飽飯。”
宣驕盯著他看,看到他不好意思。
“是不是有點傻?”
許久,宣驕才走過來,她再次抱住了他,輕聲笑道:“怎麼會癡人說夢呢?你比皇帝更像一個英雄。”
杜河擁著她,目光炯炯。
“所以我要有權,有權才能推出改變。”
他忽而輕嘆:“但這兩年,我發現要改變何其難,不是殺幾個人就能解決。錦繡姐姐曾笑我幼稚,現在想想,她纔是對的那個。”
“不會。”
宣驕抬起頭,臉頰微微泛紅。
“還記得西市麼?你不服輸的樣子,真的挺傻的,但我就是喜歡。”
杜河哈哈一笑,西市初見,是敵非友,“哎呀,原來你喜歡傻的,我還以為你喜歡我英俊麵容。”
“不要臉。”
宣驕皺著鼻子,抬手想打他。
“李狐狸在幫你做這個?”
杜河輕咳兩聲,臉上有些尷尬,“是,錦繡姐姐覺得我幼稚,但她還是幫我。她人很好的,你……”
“我不跟狐狸精一般見識。”
杜河放下心,隻要不打起來就好。
“不過,我也要幫忙。”
杜河啊一聲,苦笑道:“別了,你再出事我怎麼受得了。跟你姐姐一起,平平安安在我身邊。”
宣驕不滿道:“你把黑狐那些人給我,我幫你穩定安東。”
“原來你打這主意。”
宣驕瞪著她,威脅道:“你要回長安娶長樂公主,難不成還要我跟著看?總要找點事情做。”
“好好,依你。”
杜河舉手投降,再聊下去,小公主又要揍人了。
“這還差不多。”
宣驕離開他,滿意拍拍手,像個壞事得逞的小孩。
“看這。”
杜河指著地圖,那是美洲位置。
“一旦事情辦完,我就帶你們去這。土地肥沃,人煙稀少,生他七八個孩子。”
“呸,誰跟你生孩子。”
宣驕呸他一口,紅著耳朵走了。
杜河頓感後悔,真是不會說話,好好地說什麼孩子,給小公主羞走了。他收起笑臉,心中微微嘆息。
隻是說說而已,涉及儲君之爭,想脫身沒那麼簡單。
直到腰痠背痛,才起身離開書房。
左側不見半點燈火,想來兩人都睡下,大都護負著手,哀嘆一個人在溫香軟玉,兩個人在獨守空床。
“都護大人。”
冷不丁走出倆丫頭,給他嚇一跳。
“熱水備好了,請大人沐浴。”
杜河微微點頭,估計是百嶽安排的,他瞧兩個婢女滿手通紅,想來等待很久,有些過意不去。
“你們去休息吧,這不用人伺候了。”
“大人,奴……”
杜河眉頭一皺,喝道:“快去。”
趕走兩個小丫頭,杜河鑽進浴室,大木桶裡,備著熱騰騰的水,他哼著曲泡澡,直到洗凈纔回房。
高句麗燒火坑,床上鋪著嶄新錦被,溫暖舒適,大都護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開門聲,杜河心中竊喜,還是紅姐姐心疼人啊,知道過來暖被窩。
等人影靠近,他一躍而起,伸手一抱,不由僵在原地。
懷中人纖細,哪有趙紅纓豐腴。
“嬌兒?”
“嗯。”
黑沉沉夜裏,傳來熟悉聲音。
“你……這是……”
暗裏傳來她不滿聲音。
“再問走啦。”
杜河一把將她抱住,狠狠吻下去,頓時唇齒留香,懷中人香香軟軟,散發著好聞香味,已經沐浴過了。
他再傻也明白了。
他抱著宣驕倒在床上,急哄哄去解衣服,奈何黑乎乎看不清,剛要去點燈,就被一隻手抓住。
“不許。”
“看不清呀。”
“笨蛋。”
宣驕低聲說一句,抓著他手解開。
杜河觸碰著她肌膚,卻碰到手臂凸起,滿腔火焰化作憐愛,這是在遼東城外,被餘獵劃傷的疤痕。
“有很多。”
黑暗裏一雙眼亮晶晶,帶著幾分委屈。
“都好看,我很饞。”
杜河笑嘻嘻回應,有這些疤痕在,她算不上肌膚如玉,但他對宣驕愛多過欲,隻覺一切都美。
“騙子!”
“證明給你看……”
杜河在她額頭一吻,繼續使壞,少女閉著眼,羞得耳朵發燙。
過了許久,黑暗裏傳來一聲咿。
“怎麼沒……”
話沒說完,大都護就被踢下床。
“不準問!”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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