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殿內。
溫禾剛被內侍引著踏入殿門,一道怒不可遏的吼聲便炸響了。
“溫嘉穎!你是要謀反嗎!”
李世民端坐禦座之上,臉色鐵青如鐵,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雙眼之中怒火熊熊,死死盯著溫禾。
站在李世民身側的江升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他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溫禾,暗自咋舌。
這高陽縣伯,膽子也太大了!
帶著上千庶民圍堵承天門,形同逼宮,如今麵對陛下這般滔天怒火,他竟然還敢挺直腰板站著,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換做任何一個臣子,恐怕都早已被拖下去治罪,輕則杖責,重則砍頭。
可這位高陽縣伯,偏偏是個例外,偏生就敢在龍顏大怒的陛下麵前,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溫禾迎著李世民的怒火,輕輕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輕笑。
“陛下,您這話可就冇道理了,我什麼時候要謀反了?再說了就我這點能耐,有那麼大的膽子,敢謀反嗎?”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抬手,對著李世民微微拱手,姿態算不上恭敬,卻也絕不失禮,眼底隻有一片坦蕩。
李世民本就怒火中燒,被溫禾這番輕描淡寫的話一噎,更是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正要發作,一旁的江升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對著溫禾厲聲嗬斥。
“高陽縣伯你放肆!陛下麵前,怎敢如此無禮!”
“滾!”
江升的話音剛剛落下,一聲震耳欲聾的爆喝便從他身旁響起。
他嚇得渾身一哆嗦,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連忙猛然回頭,隻見李世民一雙泛著熊熊火光的雙眸,正死死瞪著他。
李世民一邊瞪著他,一邊抬起手,朝著大殿角落的一個位置指了過去。
“兩個時辰!”
溫禾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什麼兩個時辰?
可不等他想明白,就見江升臉色慘白如紙,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乖乖地走到李世民指著的那個角落跪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溫禾頓時恍然大悟,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原來是這麼個兩個時辰。
李二這是遷怒江升了啊。
李世民訓斥完江升,目光再次落回溫禾身上,怒火依舊未消,卻比剛纔稍稍緩和了幾分。
“朕給你解釋的機會。若是你能說出個一二三來,能說服朕,那這件事,朕便既往不咎,可若是你說不出道理,不能讓朕信服……”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一旁跪地的江升,語氣冰冷。
“那以後,江升這個內侍省總管的位置,就是你的!”
溫禾下意識地瞅了一眼跪在角落的江升,好巧不巧,江升也正好抬起頭,朝著他看了過來。
溫禾頓時感覺下半身微微發涼,腦海裡瞬間浮現出自己穿著內侍服飾,天天伺候李世民起居的畫麵,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當即收起臉上的輕佻,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對著李世民躬身說道。
“陛下,臣鬥膽,想問您一個問題,請問,是大唐的百姓重要,還是大唐的麵子重要?”
李世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的怒火又消了幾分,他輕哼一聲,猛地甩了甩袖子。
“哼,你倒是學會效仿魏玄成,敢在朕麵前直言進諫了?朕告訴你,百姓重要,但是大唐的麵子,也同樣重要!”
在他看來,百姓是國家的根基,自然重要。
可大唐作為天朝上國,作為四方蠻夷朝拜的宗主國,麵子更是重中之重。
若是失了麵子,四方蠻夷便會輕視大唐,甚至會再次起兵作亂,到時候,受苦的還是百姓。
“可陛下,麵子是爭取來的,不是買來的!”
溫禾當即反駁道,語氣堅定,眼神直視著李世民,冇有絲毫躲閃。
“用錢財買來的麵子,不是真的麵子,那是虛有其表的假象,是自欺欺人!一旦錢財耗儘,那些蠻夷便會立刻翻臉,到時候,大唐不僅會失了麵子,還會失了人心,失了威嚴!”
他向前一步,語氣越發激動,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陛下,臣前段時間剛剛收到義府的書信,如今魏州的災民,雖然已經得到了初步安置,有了地方住,有了東西吃,可水災過後,大量的田地被淤泥堵塞,無法耕種,想要疏通田地,恢複生產,需要大量的錢財、大量的人力物力!”
“朝中大臣,天天在您麵前哭窮,說國庫空虛,說冇有錢、冇有糧,無法安置災民,可就是這些天天哭窮的人,在麵對那些蠻夷的時候,卻變得格外大方!”
溫禾說著,忍不住輕哼一聲,語氣之中充滿了嘲諷。
“十幾萬貫的錢財,還有大量的鹽鐵茶帛、玻璃香皂,說送就送,眼睛都不眨一下!”
“陛下,您想想,連自己的百姓都顧不上,連自己的國土都來不及修複,卻把大把的錢財,送給那些虎視眈眈的蠻夷,這算什麼麵子?”
溫禾的聲音,帶著一絲痛心疾首。
“一個國家,若是連自己的百姓都保護不好,連百姓的死活都不顧,就算有再大的麵子,就算得到再多蠻夷的吹捧,又有什麼用?”
“連裡子都冇了,那這個國家,也差不多該完了!”
“溫禾!”
李世民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禦座,怒不可遏地吼出聲來。
跪在角落的江升,聽到溫禾這句話,嚇得渾身一哆嗦,額頭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連忙將頭深深埋在地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個高陽縣伯,膽子也太大了!
國家要完了這種話,也敢當著陛下的麵說出來,這簡直是謀逆的言論啊!
他甚至已經想到,下一刻陛下就會下令,將溫禾拖下去處死。
可他又忍不住好奇,陛下到底有多看重溫禾,竟然能容忍他一次次的頂撞,一次次的出言不遜。
李世民指著溫禾,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眼神之中的怒火,幾乎要將溫禾焚燒殆儘。
“你是要逼宮嗎!”李世民指著溫禾。
這話已經很嚴重了。
若是彆人,隻怕早就被李世民押入百騎去了。
“陛下,您不用嚇唬我。”
溫禾的語氣,平靜了許多,卻依舊帶著一絲倔強。
“您知道,我不可能這麼做,我也不想裹挾民意,來逼迫您做什麼,我今天之所以這麼做,不是為了我自己,也不是為了和您作對,我是想給大唐,挽回尊嚴!”
他昂著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世民,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我是想告訴那些蠻夷,大唐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大唐的百姓,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大唐男兒的脊梁,還在!您要做天可汗,要追求您所謂的麵子,那是您的事情,是您作為天子的考量,但是我溫禾,也有我的堅持,我不能看著大唐,就這樣被一群軟骨頭,一點點掏空!”
溫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勇氣。
他前世隻是一個普通的曆史愛好者,一個憤青,穿越到大唐之後,雖然憑藉著自己的先知先覺,做了一些事情,得到了李世民的看重,可他終究隻是一個少年。
可剛纔,看著那些百姓群情激憤,看著那些蠻夷心安理得地接受大唐的賞賜,看著唐儉等人賣國求榮的嘴臉,他想了很多。
後世那些賣國求榮的人,宋朝的澶淵之盟,明末的頭太癢、水太涼。
清末那一張張條約。
他心中的怒火,就再也壓抑不住了。
一個憤青如果情緒上來,有時候真的就會不管不顧。
哪怕麵對的是李世民,是這位千古一帝,他也會正麵硬懟。
何況事到如今,他已經冇有退路了。
若是現在認慫,若是現在低頭服軟,隻會讓李世民覺得他是個軟骨頭。
與其如此,不如就這麼直麵應對。
“好好好!好個大唐男兒!好個高陽縣伯!”
李世民指著溫禾,氣得渾身顫抖,連說了三個“好”字,可見他此刻的怒火,已經達到了頂點。
“你倒是有骨氣,有勇氣!敢當著朕的麵,說出這樣的話!”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個內侍小心翼翼的通傳聲,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啟稟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李世民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他不用想也知道,李承乾這個時候前來,肯定是為了溫禾。
溫禾是李承乾的老師,兩人關係親近,如今溫禾鬨出這麼大的事情,李承乾必定是擔心溫禾會被自己治罪,所以特意趕來求情。
一想到這裡,李世民心中的怒火,就更加旺盛了。
他本來就因為溫禾的事情心煩意亂,如今李承乾又來添亂,更是讓他火上澆油。
“滾!”
李世民對著殿外,厲聲喝罵道。
“讓他滾回東宮去!這裡的事情,不用他插手!朕還冇死,還輪不到他一個太子來管朕的事!”
殿外的內侍,聽到李世民這般暴怒的嗬斥,嚇得渾身一顫,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心中暗自後悔,自己怎麼就這麼不長眼,偏偏在這個時候前來通傳,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他連忙對著殿內躬身行禮,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轉身就跑,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陛下,您遷怒太子乾嘛?”
溫禾看著李世民,語氣之中帶著一絲不滿。
“太子殿下,隻是擔心我們會起衝突,他冇有彆的意思,您不該對他發這麼大的火。”
李世民聞言,猛地瞪著溫禾,眼神之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
“你還敢替他說話?!若是你心中有高明,那你今天就不會來這麼一出!你就不會帶著上千百姓,圍堵承天門,讓朕在天下人麵前,顏麵儘失!”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心中的怒火,語氣之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無奈。
“有什麼話,有什麼想法,你不能好好跟朕說嗎?你非要鬨得人儘皆知,非要讓那些百姓圍堵皇城,非要讓朕騎虎難下!”
李世民生氣的,從來都不是溫禾反對賞賜外邦這件事。
他心裡清楚,溫禾說得對,用錢財買來的麵子,不是真的麵子。
他也清楚,國庫空虛,百姓困苦,不該花那麼多錢,去賞賜那些蠻夷。
可他身為天子,身為天可汗,他有自己的難處,有自己的考量。
大唐剛剛滅了東突厥,雖然威震四方,但也耗費了大量的錢財和人力物力,國力尚未完全恢複。
草原上的薛延陀、回紇等部落,雖然表麵上臣服,可暗地裡依舊虎視眈眈,隨時都有可能起兵作亂。
他之所以同意唐儉的提議,之所以拿出那麼多錢財賞賜外邦,不過是權宜之計,是為了安撫那些蠻夷,為大唐爭取休養生息的時間。
以後再拿回來就是了。
他生氣的,是溫禾的做事方式。
溫禾不該聚集這麼多百姓,圍堵承天門。
這是形同逼宮的行為,是對皇權的挑釁。
今天,溫禾能帶著百姓圍堵皇城,反對朝廷的決策。
他日,若是有人效仿溫禾,帶著百姓圍堵皇城,那這個天下,還不亂套了?
那他這個皇帝,還有什麼威嚴可言?
溫禾看著李世民疲憊而無奈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動,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他知道,李世民有自己的難處,可他依舊覺得,自己冇有做錯。
“大不了,罰我唄。”
溫禾攤了攤手,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
“禁足也好,杖責也罷,甚至是削去我的爵位,我都認了。”
“罰你?”李世民瞪著他,氣不打一出來。
“若是罰了你,那朕就是昏君了!”
溫禾其實也知道,自己這麼做,會讓李世民騎虎難下。
一邊是朝中大臣的壓力,一邊是百姓的民意,一邊是蠻夷的觀望,李世民夾在中間,確實很難做。
“我也冇辦法啊。”
溫禾歎了口氣,語氣之中,帶著一絲無奈。
“我鬥不過唐儉他們,您把我禁足在府裡,我在家裡罵娘,又有什麼用?”
他看著李世民,語氣帶著一絲委屈和不甘。
“更何況,您一開始,也是支援他們的,您同意唐儉的提議,同意拿出那麼多錢財賞賜外邦,您讓我怎麼辦?我除了這樣做,除了藉助百姓的力量,我冇有彆的辦法去說服您!”
“怎的?你這麼說,還怪朕了?”
李世民聞言,頓時又怒了,對著溫禾厲聲嗬斥。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私自處決了李孝協!”
一提到李孝協,溫禾的語氣,也瞬間變得強硬起來。
“李孝協本就該死!若是不殺了他,魏州早就反了,我殺他,是為民除害,是為了大唐的穩定,我冇有做錯!”
“你還有理了!”
“我就有理了!”
兩人再次爭執起來,語氣越來越激烈,怒火越來越旺盛。
兩儀殿內,隻剩下兩人的爭吵聲,還有江升嚇得瑟瑟發抖的呼吸聲。
李世民看著溫禾一臉倔強、不肯服軟的模樣,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朝著溫禾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怒吼。
“好!好!你有理!朕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有理!”
溫禾見狀,心中暗道不好,想要轉身逃跑,可李世民的動作,比他快了太多。
不等他邁出腳步,李世民已經衝到了他的麵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讓溫禾根本無法掙脫。
“陛下!君子動口不動手!”
溫禾一邊掙紮,一邊大喊。
“你是天子,怎麼能動手打人?!傳出去,會被天下人笑話的!”
李世民根本不理會他的掙紮和呼喊,抬手就朝著他的腦袋,狠狠拍了下去。
“啪”的一聲脆響,溫禾隻覺得腦袋一陣嗡嗡作響,疼得他齜牙咧嘴。
“讓你嘴硬!讓你頂撞朕!讓你胡鬨!”
李世民一邊拍,一邊怒吼。
“朕今天就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君臣之道!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分寸!”
溫禾被打得連連躲閃,想要掙脫李世民的手,可李世民的力氣太大了,他就像一隻被拎在手裡的小雞,根本冇有反抗的餘地。
幾下下去,溫禾的腦袋,就被打得通紅,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李世民打了幾下,心中的怒火,依舊冇有完全消散。
他氣不過,一把拽著溫禾的胳膊,猛地轉身,對著他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腳。
“砰”的一聲,溫禾被踹得連連踉蹌了好幾步,腳下一滑,“噗通”一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屁股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差點喊出聲來。
‘李二你大爺!’
溫禾趴在地上,一邊揉著自己的屁股,一邊在心裡暗暗咒罵。
李世民竟然打得這麼狠。
他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邊揉著屁股,一邊惡狠狠地瞪著李世民,眼神之中充滿了憤怒,卻又不敢真的再頂撞他。
他知道,李世民已經手下留情了,若是真的動怒,他恐怕就不是被打幾下、踹一腳這麼簡單了。
而跪在角落的江升,看到剛纔那一幕,已經徹底傻眼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這……這就是陛下和高陽縣伯的相處方式?
這哪裡像是君臣啊?陛下動手打臣子,臣子還敢瞪陛下,這分明就是父子之間的相處模式啊!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由自主地在江升的腦海裡冒了出來。
莫不是……高陽縣伯,真的是陛下的私生子?
不然的話,陛下怎麼會這麼縱容他?
想到這裡,江升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將頭埋得更深,死死地貼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可不想成為下一個高月啊。
李世民揍了溫禾一頓,心中的怒火,總算是消散了大半。
他看著溫禾狼狽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隻是很快就被他掩飾了過去。
他冷著臉,對著溫禾,語氣依舊冰冷,卻已經冇有了之前的怒火。
“事情,是你鬨出來的,現在,你去解決!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都要把這件事平息下去,不能再鬨大,不能讓四方蠻夷看笑話,不能讓百姓再聚集鬨事!”
溫禾揉著屁股,聽到李世民的話,頓時眼睛一亮。
他知道,李世民這是妥協了,這是同意他的想法了。
他立刻收起臉上的委屈和憤怒,對著李世民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陛下放心,這件事情交給臣,臣一定能解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件事情,其實很好辦,隻要陛下下令,取消對那些蠻夷的賞賜,然後再向天下人說明原因,告訴百姓,朝廷會將那些錢財,用在修複田地、安置災民上,百姓自然就不會再鬨事了。”
“至於那些蠻夷,隻要陛下能展現出大唐的威嚴,讓他們知道,大唐不是好欺負的,他們自然就不敢有什麼不滿,更不敢輕視大唐。”
“取消賞賜?”
李世民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滿和反對。
“若是取消賞賜,那大唐在外邦麵前成什麼了?朕在他們眼中便是軟弱可欺、言而無信之人!到時候,那些蠻夷必定會心生異心,甚至會再次起兵作亂,到時候大唐又要陷入戰亂之中!”
在李世民看來,溫禾這個主意,就是一個餿主意。
取消賞賜隻留下更大的隱患。
大唐剛剛穩定下來,他不想再發動戰爭,不想再讓百姓遭受戰亂之苦。
“陛下,想要證明大唐的強盛,不僅僅是靠財物,還有靠武力。”
溫禾對著李世民,再次躬身說道,語氣堅定。
“財物隻能換來一時的恭敬,隻有武力,才能換來長久的臣服,那些蠻夷,向來畏威而不懷德,你越是討好他們,他們就越是得寸進尺,你越是展現出你的威嚴,展現出大唐的軍威,他們就越是敬畏你,越是不敢有異動。”
李世民輕哼一聲,冇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溫禾。
他心裡清楚,溫禾說得對,武力確實是解決問題的根本。
可他也有自己的難處。
如今大唐國力尚未恢複,士卒疲憊,國庫空虛,根本冇有能力,再發動大規模的戰爭。
若是真的和那些蠻夷撕破臉,若是那些蠻夷聯合起來,共同對抗大唐,大唐未必能占到便宜。
看著李世民不屑的目光,溫禾瞬間就猜到了李世民的想法。
他知道,李世民不是不想用武力,而是不敢用,不能用。
溫禾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算計。
他向前一步,對著李世民,語氣神秘。
“啟稟陛下,臣有一個主意,等元日大朝會的時候,多安排一個節目,隻是臣需要那麼一點點小小的特權。”
李世民狐疑的看著他:“你要什麼?”
“其實也冇什麼,臣就是想要十六衛的指揮權!”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世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所以,臣懇請陛下,賜予臣十六衛的臨時指揮權!”
“你說什麼?!”
李世民聞言,頓時瞪圓了眼睛。
溫禾竟然敢開口,索要十六衛的指揮權,這簡直是癡心妄想,這簡直是覬覦皇權!
跪在角落的江升,聽到溫禾這句話,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就連當初作為天策上將的李世民,也冇有同時擁有過十六衛的指揮權。
溫禾這句話,和當初李世民在鹹池殿中與李淵所說的那句“我要節製天下兵馬”可謂是異曲同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