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昨日嫌我窮,今日高攀不起------------------------------------------。,整個平康坊乃至大半個權貴圈子,便如同被投入了一顆巨石的湖麵,徹底沸騰了。,《將進酒》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傳遍了長安的大街小巷。,那位素來以嚴厲著稱的祭酒大人,在看到學生抄錄回來的詩篇後,竟激動得連鞋都冇穿好便跑出書房,拍案叫絕,直呼“此乃謫仙之作,大唐文壇當興”!,紛紛派人去打聽這位“蘇塵”究竟是何方神聖。——滎陽盧氏,此刻卻是愁雲慘淡。,正堂內。“砰!”。,指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盧少白,破口大罵:“畜生!你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畜生!我讓你去敲打敲打蘇家,讓他們知難而退,你就是這麼辦事的?!”,囁嚅道:“父親,我……我哪裡知道那蘇塵一直在藏拙啊!他以前明明是個連平仄都不通的草包……”“閉嘴!”盧正元一巴掌扇在盧少白臉上,直接將他扇翻在地,“能寫出天生我材必有用這等千古絕唱的人,會是草包?你這豬腦子!現在整個長安城都在看我們盧家的笑話,說我們有眼無珠,逼走了一位文曲星!”,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轉頭看向一旁的大管事:“立刻備厚禮!你親自去一趟蘇家,無論用什麼辦法,哪怕是跪在地上求,也要把那份退婚書給我拿回來!這門親事,絕對不能退!”,長安城西角,一處破落的民巷裡。,此刻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蘇塵的老爹,九品小吏蘇明遠,正戰戰兢兢地站在院門後,透過門縫看著外麵黑壓壓的人群,嚇得兩條腿直打哆嗦。
“塵兒啊,你……你昨日到底在平康坊闖了多大的禍事啊?”蘇明遠帶著哭腔,轉頭看向正在院子裡慢條斯理喝著粗茶的蘇塵,“外麵怎麼來了這麼多達官貴人的轎子?是不是盧家派人來拿咱們下大獄了?”
蘇塵放下茶碗,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融合了原主的記憶,知道這位老爹是個老實巴交、膽小怕事的性子,被世家門閥壓迫了一輩子,骨頭早就軟了。
“爹,您彆自己嚇自己。”蘇塵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褶皺,眼神從容,“他們不是來抓人的,是來求人的。”
話音剛落,院門被人“砰砰砰”地敲響了。
“蘇老爺!蘇公子!老奴是盧家的大管事,特奉我家家主之命,前來拜會!”門外傳來的聲音,透著一股諂媚的討好意味。
蘇明遠一聽是盧家的大管事,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以往這位大管事鼻孔都是朝天的,哪次見了他不是冷嘲熱諷?今天怎麼自稱起“老奴”了?
蘇塵走上前,一把拉開了搖搖欲墜的木門。
門外,盧家大管事滿臉堆笑,點頭哈腰地站在那裡。他身後,跟著十幾個挑夫,挑著一擔擔用紅綢蓋著的重禮。
“哎喲,蘇公子,您可算開門了!”大管事一見蘇塵,那腰彎得更低了,彷彿恨不得貼到地上去,“老奴奉家主之命,特來給蘇公子賠罪!昨日少白公子多喝了幾杯黃湯,胡言亂語,衝撞了公子,家主已經將他動了家法,打得下不來床了!”
說著,大管事雙手捧起一份禮單和那張昨日被蘇塵砸在盧少白臉上的退婚書,遞到蘇塵麵前。
“這是家主備下的一點薄禮,還請蘇公子笑納。至於這退婚書……純屬誤會,誤會!咱們兩家的婚約,那是老太爺們定下的,豈能兒戲?還請公子收回成命。”
周圍看熱鬨的街坊鄰居們都看傻了眼。
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滎陽盧氏嗎?竟然低聲下氣地來求一個破落戶不要退婚?
蘇明遠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伸手就要去接那退婚書:“這……這怎麼好意思,既然是誤會……”
“爹。”
蘇塵伸手攔住了蘇明遠,目光冷冷地掃過盧家大管事那張諂媚的臉。
“破鏡難重圓,覆水不可收。”蘇塵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巷子,“昨日在雅苑,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盧家的門檻太高,我蘇塵高攀不起。這退婚書,我既然簽了,就冇有收回的道理。”
“帶著你們的臭錢,滾出這條巷子。”
大管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冇想到蘇塵竟然如此決絕,連盧家家主的麵子都不給。
“蘇塵!你彆給臉不要臉!”大管事見軟的不行,習慣性地露出了世家奴才的嘴臉,咬牙威脅道,“我家家主肯派我來,是抬舉你!你真以為寫了一首好詩,就能在長安城橫著走了?得罪了滎陽盧氏,我讓你以後在官場上寸步難行!”
蘇塵眼神一寒,正欲發作。
就在這時,巷子口突然傳來一陣清脆而急促的馬蹄聲。
“噠噠噠……”
人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分開。
一輛寬大、裝飾著翠綠色華蓋的馬車,在八名勁裝護衛的簇擁下,緩緩駛入這條破落的巷子。
馬車的車廂上,赫然雕刻著一朵清雅脫俗的蓮花徽記。
看到那個徽記,原本還在叫囂的盧家大管事,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清……清河崔氏的翠蓋馬車?!”
周圍懂行的人也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五姓七望之中,清河崔氏的底蘊甚至還在滎陽盧氏之上。而這輛翠蓋馬車,更是崔家嫡係核心人物才能乘坐的專屬座駕!
馬車在蘇家院門前穩穩停下,直接將盧家的人和那些重禮粗暴地擠到了一旁。
車簾掀開。
一個穿著青色羅裙、容貌俏麗的侍女捧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款款走下馬車。正是崔清芷的貼身丫鬟,紅袖。
紅袖看都冇看旁邊瑟瑟發抖的盧家大管事一眼,徑直走到蘇塵麵前,微微福了一禮。
“我家娘子聽聞蘇郎君昨日《將進酒》之大作,驚為天人,徹夜難眠。”紅袖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一股大世家纔有的底氣與威嚴,“特命奴婢送上端州古硯一方,請蘇郎君笑納。”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端州古硯!那可是千金難買的文房至寶!崔家娘子竟然直接送給了蘇塵?
紅袖頓了頓,目光冷冷地瞥向一旁的盧家大管事,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我家娘子還說了,蘇郎君乃是大唐文壇的無雙國士。若有那些不開眼的阿貓阿狗,敢在蘇家門前聒噪放肆,便是與我清河崔氏過不去!”
這句話,簡直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盧家人的臉上。
盧家大管事嚇得麵無人色,渾身如篩糠般顫抖。他哪裡還敢多說半個字,連那幾擔重禮都顧不上了,帶著手下灰溜溜地撥開人群,落荒而逃。
蘇塵看著落荒而逃的盧家人,又看了看紅袖手中那方名貴的古硯,最後將目光投向了那輛垂著厚厚紗簾的翠蓋馬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大唐的頂級白富美,行事風格倒是夠霸道,也夠護短。
“替我多謝你家娘子。”蘇塵冇有推辭,大大方方地接過了紫檀木盒。
紅袖見他收下,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隨後從袖中取出一張散發著淡淡幽香的桃花箋,雙手遞給蘇塵。
“蘇郎君,這是我家娘子親筆所書的請帖。”紅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促狹,“明日未時,曲江池畔,落星亭。我家娘子備下薄酒,想請蘇郎君……賞臉一敘。”
蘇塵接過桃花箋。
微風拂過,馬車的紗簾被輕輕掀起一角。
隔著半截車窗,蘇塵對上了一雙清冷孤傲、此刻卻帶著幾分羞赧與期盼的美眸。
崔清芷臉頰微紅,飛快地放下了車簾。
蘇塵低頭看著手中那張足以讓整個長安城才子嫉妒發狂的桃花箋,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麵的字跡,輕笑一聲。
“好。明日未時,曲江池畔,蘇某定當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