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曲將進酒，滿座皆死寂------------------------------------------，整個大堂內出現了短暫的凝滯。。那是一種他們從未在這個落魄子弟身上見過的狂放與霸氣，彷彿一柄藏鋒多年的絕世寶劍，終於在此刻猝然出鞘。，他冷笑一聲，揮手招來侍女：“好！既然蘇公子要借酒興詩，那就給他上酒！上最烈的燒春！我倒要看看，你今日能吐出什麼象牙來！”，兩名侍女吃力地抬著一罈足有十斤重的烈酒走了上來，拍開泥封，一股濃烈的酒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堂。。，單手拎起那十斤重的酒罈，仰起脖頸，直接對著壇口狂飲而下！“咕咚！咕咚！”，有不少順著他的下巴流淌，打濕了胸前的青衫。但蘇塵毫不在意，他閉著眼睛，感受著那辛辣的酒液如火線般順著喉嚨燒入胃中，整個人彷彿被點燃了一般，一股豪氣直衝雲霄。，兩世為人。，原主受儘屈辱的不甘，在這一刻，藉著這大唐的烈酒，徹底融合，化作了胸中翻滾的萬丈波濤。“砰！”，酒水飛濺。，雙目赤紅，卻亮得驚人。冇有看那些準備看笑話的世家子弟，徑直走向了大堂側麵那麵供文人墨客題詩的巨大粉壁。“筆來！”蘇塵大喝。，下意識地遞上了一支飽蘸濃墨的狼毫大筆。
蘇塵接過筆，身形微微搖晃，似醉非醉。他仰頭看著那潔白的粉壁，深吸一口氣，手腕猛地一抖。
筆走龍蛇，墨汁淋漓！
伴隨著筆鋒在牆壁上摩擦的沙沙聲，蘇塵那帶著三分醉意、七分狂傲的聲音，猶如洪鐘大呂，響徹了整個雅苑。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第一句出口，如九天銀河傾瀉而下，氣勢磅礴，沛然莫禦。
大堂內原本還有些細碎的嘲笑聲，在這一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盧少白臉上的冷笑徹底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粉壁上那龍飛鳳舞、力透紙背的狂草，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這是什麼氣象？！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蘇塵的聲音冇有停，反而越來越高亢，筆下的動作也越來越快。墨汁飛濺在牆上，宛如點點寒梅。
幾名出身國子監的監生，此刻正端著酒杯，聽到這兩句，手猛地一抖，“啪嗒”一聲，精美的白玉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們卻渾然不覺，隻是長大了嘴巴，滿臉駭然。
而在大堂二樓，一處用鮫綃紗簾遮擋的隱秘閣樓內。
一個身穿月白色流仙裙、梳著飛仙髻的絕美女子，正靜靜地端坐在案前。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氣質清冷孤傲，宛如九天之上的廣寒仙子。
此女，正是清河崔氏嫡長女，長安城公認的第一才女——崔清芷。
她今日原本隻是路過平康坊，被雅苑的喧鬨聲吸引，便在二樓歇息片刻。對於樓下那場仗勢欺人的退婚鬨劇，她本是不屑一顧的。世家門閥的齷齪，她見得太多了。
可是此刻，當蘇塵那句“黃河之水天上來”傳入耳中時，崔清芷那雙古井無波的美眸中，驟然爆發出奪目的異彩。
她猛地站起身，甚至不顧儀態地快步走到紗簾前，透過縫隙，死死盯著樓下那個揮毫潑墨的青衫背影。
“好大的氣魄……好狂的詩才！”崔清芷喃喃自語，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自幼熟讀詩書，什麼樣的名篇冇見過？但眼前這首詩開篇的意境，簡直是降維打擊！
樓下，蘇塵的吟誦還在繼續，已經到了**。
“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儘還複來！”
轟！
如果說前幾句隻是讓人震驚，那麼這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則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狂！太狂了！
這是何等的自信？這是何等的傲骨？
麵對世家的退婚，麵對滿堂的羞辱，他冇有自怨自艾，冇有卑躬屈膝，而是喊出了“天生我材必有用”的絕世豪言！
這不僅是一首詩，這是蘇塵在向整個大唐的世家門閥，宣戰！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蘇塵邊寫邊退，手中的狼毫筆彷彿化作了利劍，每一筆都在切割著世家子弟們那脆弱的驕傲。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複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唸到此處，蘇塵猛地轉頭，目光如電般射向主座上已經麵如土色的盧少白。
“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最後一句“萬古愁”落下，蘇塵手腕猛地一頓。
“啪！”
那支價值不菲的狼毫筆被他生生折斷，擲於地上，墨汁飛濺在盧少白華貴的錦袍上，他卻連躲都不敢躲。
詩成。
牆壁上，那首《將進酒》墨跡未乾，鐵畫銀鉤，彷彿要破牆飛出。
整個雅苑大堂，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冇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刻意壓抑著。所有的世家子弟、國子監生、乃至那些見多識廣的胡姬，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看著那麪粉壁。
降維打擊。
這是徹徹底底的文化降維打擊！
在這樣一首足以光耀千古、震爍古今的絕世仙詩麵前，他們之前作的那些所謂“詠春”、“詠牡丹”的酸腐詩詞，簡直連擦屁股的草紙都不如！
盧少白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地。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看著牆上的詩，又看看傲然而立的蘇塵，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他把一個能寫出這種詩的絕世天才，逼得退了婚。
這首詩一旦傳出去，滎陽盧氏將成為整個大唐文壇的笑柄！他盧少白，將成為家族的罪人！
“盧少白。”蘇塵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盧公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你且看好，到底是誰，配不上誰！”
說罷，蘇塵大笑三聲，拂袖轉身，大步向雅苑外走去。
滿堂權貴，數十名世家子弟，竟無一人敢出聲阻攔，紛紛下意識地為他讓開了一條道路。
二樓閣樓內。
崔清芷的貼身丫鬟紅袖已經看傻了，結結巴巴地說道：“娘……娘子，這……這蘇家公子，莫不是謫仙下凡吧？”
崔清芷冇有說話，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彷彿燃燒著兩團火焰。她死死盯著蘇塵離去的背影，雙手緊緊攥著手中的絲帕，指關節都有些泛白。
“紅袖。”
良久，崔清芷終於開口，聲音雖然極力保持著平穩，但那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去，查清楚蘇塵的住處。”
“另外，備車。明日一早，去蘇家。”
紅袖倒吸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娘子！您……您要去那種破落戶家裡？這要是讓老爺知道了……”
“按我說的做。”崔清芷轉過身，目光堅定得不容置疑，嘴角卻破天荒地勾起了一抹極美的淺笑。
“這等人物，盧家有眼無珠棄如敝履，我清河崔氏，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