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玉鄙夷的朝他豎箇中指。
“長孫伯伯,您啥時候變成個老綠茶?彆人不懂您,叔玉可是格外的懂呐!”
他停頓下,眼裡露齣戲謔神色,“您眼底的希冀,怎麼都藏不住呐!”
“你……”被魏叔玉戳破心事,長孫無忌顯得格外的惱怒。
“你走,老…老夫不讓你救!!”
魏叔玉聳聳肩,“那就不救唄。你知道長安有多少人,出萬貫想讓魏某出手啊。”
見魏叔玉作勢要走,長孫無忌有些急火攻心。
“噗嗤……”
吐出一道黑血後,長孫無忌反而覺得心裡鬆快不少。
“兄長!”
長孫皇後快步走到床前,握住他的手,“是本宮請玉兒來的。長安名醫對你的病,都束手無策,隻有玉兒或許有辦法。”
長孫無忌嘴唇翕動,想說“老夫寧可死也不要他治”。可看到妹妹紅腫的眼眶,最終他什麼也冇說。
“玉兒…”
長孫皇後安撫好兄長,卻發現魏叔玉已經來到屏風處。
她連忙奔跑過去,一把抓住魏叔玉的胳膊。
“玉兒彆鬨,看病要緊。”
魏叔玉長歎一口氣,他還能說些什麼。老陰比著實有些煩人,就讓他吊著一口氣吧。
“長孫伯父,伸手。”
長孫無忌瞪著他,不動。
魏叔玉也不惱,直接拉過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脈門。
入手處,脈象虛浮無力,時斷時續。
重金屬之毒,已入骨髓。
魏叔玉麵上不露聲色,心中暗暗計算。
白勝的劑量控製得極好。按照目前的侵蝕速度,長孫無忌至少還能撐四個月。
足夠蘭兒誕下子嗣。
再說毒素已入骨髓,神仙都有些難救啊。即便能醫治,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怎麼樣?”長孫皇後很是緊張。
魏叔玉收回手,眉頭緊鎖。
他的表情讓長孫皇後心裡一沉。
“玉兒,兄長他……”
“娘娘不必擔心。”
魏叔玉從藥箱裡取出一隻青瓷瓶,倒出一粒硃紅色的藥丸。
“伯父的症狀,叔玉曾在一本古籍上見過。他壓根不是生病,而是體內沉積某種毒素。”
“毒素?”
長孫皇後臉色大變。
長孫渙更是直接跳起來:“你是說有人給阿耶下毒?!”
“渙哥兒彆急。”
魏叔玉擺擺手,“是不是有人下毒,暫且還不好說。渙哥兒將最近兩個月,長孫伯伯所食用的食材寫下來吧!”
長孫渙皺著眉問:“最近兩個月??”
“嗯,倘若可以的話,半年的更好。長孫伯伯體內積累濁毒之氣,它的形成不是一朝一夕,而是日積月累的結果。”
長孫渙還想說什麼,被長孫皇後抬手製止。
“渙兒,按照玉兒說的來。”
長孫無忌倒是冇說什麼,而是閉目假寐,心裡更是盤算不已。
難道是他算錯啦,狗東西冇有對他下毒?
片刻後。
長孫渙將寫有食材的紙張,遞給魏叔玉。
魏叔玉盯著食材清單,很快便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娘娘,已經找到中毒的緣由。”
長孫皇後美眸頓時一亮,忍不住抓住魏叔玉的手。
“玉兒快說,究竟是什麼引起的!”
“河豚。”
“河豚??”長孫皇後先是一愣,旋即她的臉色變得格外蒼白。
兩個月前,她賞賜給長孫府邸的河鮮中,就有那河豚!
“河豚雖說有毒,但…但經過處理後,應該冇什麼問題吧。”她的語氣裡滿是不確定。
“多半就是它。”魏叔玉說完,將手中的藥丸遞給長孫無忌。
“裡麵是叔玉配製的解毒丹,用高麗蔘、雪蓮、麝香等七十二味藥材煉成。伯父先服一粒,若有效,便證明叔玉的判斷冇錯。”
盯著眼前的藥丸,長孫無忌的眼神掙紮。
他不想領魏叔玉的情。
可他更不想死。
最終,求生欲戰勝了自尊心。
他張開嘴,吞下藥丸。
一股溫熱之氣,從腹中升起,蔓延向四肢百骸。
長孫無忌渾身一震。
那種昏沉沉、像被棉花塞住腦袋的感覺,竟然減輕些許!
雖然隻是一點點,但確實減輕了!
“如何?”長孫皇後急切地問。
長孫無忌沉默半晌,終究點了點頭:“……好些了。”
長孫皇後喜極而泣。
她轉向魏叔玉,想說什麼,卻被魏叔玉抬手製止。
“娘娘,伯父體內的濁毒積鬱太久,非一日可解。”
魏叔玉又取出兩隻瓷瓶,“這三瓶藥,每三日服一粒。一個月後,伯父的病症會大為減輕。三個月後,可下床行走。”
“三個月?”長孫渙皺眉,“要這麼久?”
“渙哥兒若是覺得慢,可以另請高明。”魏叔玉站起身,語氣淡淡。
長孫渙頓時語塞。
長孫皇後連忙打圓場:“三個月便三個月。玉兒,本…本宮真不知該如何謝你。”
“娘娘客氣。”
魏叔玉拱手,“叔玉先告辭。伯父好生歇著,切記按時服藥。
哦對啦,三瓶藥一萬貫,記得給錢!”
說完轉身要走,卻被長孫無忌叫住。
“等等。”
魏叔玉回頭。
長孫無忌盯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魏大郎……多謝。”
那四個字,彷彿用儘他全身的力氣。
魏叔玉笑了笑:“伯父不必客氣。您是蘭兒的父親,叔玉自當儘力。”
蘭兒。
這個稱呼,讓長孫無忌的眼皮跳了跳。
可他終究冇說什麼,隻是疲憊地閉上眼睛。
魏叔玉大步走出臥房。
長孫皇後跟出來,在廊下叫住他。
“玉兒。”
魏叔玉停步。
夕陽下,長孫皇後站在廊柱旁,青色的裙裾被晚風輕輕拂動。
她的眼眶還有些紅,卻比來時多一絲安心。
“今日之事,本宮記在心裡。”她輕聲說。
魏叔玉看著她,忽然就笑了。
“娘娘,您說‘記在心裡’,是記多久?”
長孫皇後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壞小子,又在調戲她!
她瞪他一眼,想板起臉,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
“玉兒!”
“在。”
“你…你就不能正經些?”
“臣一直很正經。”
魏叔玉一臉無辜,“是娘娘自己想歪啦。”
長孫皇後氣得直跺腳,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
她冇有回頭,聲音輕得像風中的柳絮。
“玉兒…對…對蘭兒要好一些。”
說完不等魏叔玉回答,她快步離去。
魏叔玉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揚。
白櫻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
“駙馬爺,回府嗎?”
“不急。”
魏叔玉收斂笑容,“去胡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