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安南最南端的勞山港。
所謂勞山港,也就是後世越南的峴港。而峴港的南邊,也是占婆國與之相鄰。
蔚藍的海麵上,一支龐大的艦隊緩緩駛入港灣。
為首的是艘三千料的大海船,船頭刻著“鎮遠號”三個鎏金大字。船身包裹著鐵皮,兩側伸出數十支船槳。
隻是那些船槳並未全部劃動,艦隊靠巨大的風帆前行,為首的鎮遠號在海麵上劃出白色浪花。
鎮遠號身後,跟著整整兩百艘大小船隻。
有裝載貨物的商船,有護衛戰艦的艨艟,還有專門運送淡水和補給的糧船。
整支艦隊鋪滿港灣,桅杆如林,旌旗蔽日。
碼頭上的夷獠土著們,則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這輩子見過最大的船,也就是安南都督府的水師戰船,也就五六百石的小傢夥。
而眼前的钜艦艦隊裡的船隻,最小的都有一千料,看上去簡直像海上的城池。
劉仁軌站在鎮遠號的船頭,一身明光鎧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今年三十四歲,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
麵容剛毅,目光如鷹。
“劉將軍,勞山港到了。”副將李德騫上前稟報。
劉仁軌點點頭,打量著眼前的港灣。
勞山港三麵環山,一麵向海,是個天然的深水良港。港闊水深,足以停泊上百艘大船。
“好地方。”
劉仁軌道,“魏駙馬眼光果然毒辣。此處若建成軍港,足以扼守南海咽喉。”
“將軍說得是。”
李德騫附和道,“公主府的商隊已經探明,從此處南下,十日可至婆羅洲,半月可抵爪哇。北上則直通廣州、泉州,確實是海上要衝。”
劉仁軌正要說話,忽有瞭望手高聲喊道:
“將軍!岸上有騎兵靠近!”
劉仁軌舉起千裡鏡,隻見數百騎兵從北邊飛馳而來,為首的正是丘師利。
“放小船,本將要上岸。”
劉仁軌乘坐小船登上碼頭,丘師利已經翻身下馬,大步迎了上來。
“劉將軍!”
丘師利抱拳行禮,臉上滿是激動之色,“久仰大名,今日終於得見!”
劉仁軌回禮道:“丘都督鎮守安南多年,為大唐帝國開疆拓土,劉某也是佩服得很。”
兩人寒暄幾句,丘師利的目光落在海麵上的龐大艦隊上,眼中閃過深深的震撼。
“劉將軍,這些船……”
“都是公主府的。”
劉仁軌微微一笑,“魏駙馬為運輸橡膠,特意調來這支艦隊。最大的鎮遠號,載重三千料。整支艦隊載重總量,超過兩萬料。”
丘師利倒抽一口涼氣。
兩萬料的載重總量?他辛辛苦苦一年采集的橡膠,恐怕都不夠這支艦隊塞牙縫的。
要知道‘料’的單位,可比‘石’要多二三十倍啊!!
“魏駙馬好大的手筆。”丘師利喃喃道。
劉仁軌笑而不語。
他領著丘師利登上鎮遠號,一路參觀船上的設施。
丘師利越看越是心驚。
鎮遠號上不但有專門儲存橡膠的密封艙,還有修理船舶的鐵匠鋪、治療傷員的醫官艙,甚至還有一間掛滿海圖的作戰室。
“這是……”
丘師利站在作戰室的海圖前,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標註,瞳孔驟然緊縮。
海圖上不僅標註南海的每一處暗礁、每一處洋流,還詳細記錄周邊各國的兵力部署、港口水深、特產貨物。
占城、真臘、婆羅洲、爪哇、三佛齊……
每一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劉將軍,這些是……”
“公主府的商船,近幾年跑出來的。”
劉仁軌語氣平淡,“魏駙馬交代過,做生意不能隻埋頭拉車,還得抬頭看路。南洋各國的底細,總得摸清楚才行。”
丘師利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世間傳聞魏駙馬富可敵國,此刻他總算有些信啦。
就憑他手中艦隊的規模,比大唐水師還要強,就足以見得公主府的財富。
要知道任何時代,海師都是燒錢的無底洞!!
倘若冇有賺錢的手段,一般人還真玩不起!
丘師利也終於明白,魏叔玉派來的不隻是一支運輸艦隊,而是一支真正的遠洋海軍。
而且是見過血的海軍。
鎮遠號的甲板上,殘留著刀劍砍劈的痕跡。船身鐵皮上,還有幾處凹陷,分明是投石機砸出來的。
“劉將軍,你們在南洋……”
“打了十幾仗吧。”
劉仁軌的語氣有些輕描淡寫,“婆羅洲的土王想搶咱們的貨,被咱們滅掉三個部落。
爪哇的海盜不長眼,劫掠咱們兩艘商船。被咱們一路追到老巢,將他們連根拔起,搜刮不少金銀財寶。
三佛齊的國王倒是識相,主動送上黃金千兩,求咱們保護航道。”
劉仁軌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公主府的規矩很簡單。好好做生意,咱們就是朋友。敢動歪心思,咱們的刀劍可不長眼。”
丘師利聽得頭皮發麻。
他終於知道,魏叔玉那句“貿易手段有些血腥毒辣”是什麼意思。
這哪是做生意?
分明是開著戰艦去搶劫!
但不得不說,這種手段在南洋確實管用。
那些土王酋長,隻認拳頭不認理。你越狠,他們越服你。
“劉將軍,橡膠的事……”
“丘都督放心。”
劉仁軌道,“從今日起,勞山港由南洋海師接管。橡膠裝船後,由咱們的戰艦護送北上。沿途誰敢打主意,管教他有來無回。”
丘師利鬆了口氣,抱拳道:“有勞劉將軍了。”
“不必客氣。”
劉仁軌擺擺手,“魏駙馬還交代一件事,需要丘都督配合。”
“劉將軍請講。”
“勞山港要擴建。”
劉仁軌指著港灣深處,“魏駙馬的意思,此處要建成南海最大的軍港和商港。
碼頭、船塢、倉庫、酒樓、青樓、馬場、炮台,一樣都不能少。丘都督手下有夷獠民夫,正好派上用場。”
丘師利的臉皮抽搐不停!
修煉碼頭、船塢、倉庫之類的他能理解,但修建青樓又是什麼鬼??
丘師利的語氣有些遲疑:“修、修碼頭倒是冇問題,隻怕所需的錢糧是天文數字啊。”
劉仁軌灑然一笑,“不就是錢財嘛,有什麼大不了的!”
說完他朝長安方向拱拱手,“魏駙馬早就料到,特意讓我帶來五十萬貫貞觀通寶。至於金銀嘛…丘兄想要多少,直接派人去艦艙裡取便是!”
丘師利心中一凜,眼中閃過一縷精光:
“劉…劉兄,多…多少?你…你們帶來五…五十萬貫的貞觀通寶?”
李德騫有些不以為然:“五十萬貫銅錢很多嗎?不是要多裝一些金子,兩三百萬貫的銅錢,都能幫你運來!”
轟!!
丘師利心中捲起驚濤駭浪,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我尼瑪。
難怪阿耶要我與公主府派來的人,打點好關係。
瞧瞧那李德騫的口氣,一看就是跟著魏駙馬,賺得盆滿缽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