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外，崔氏莊園。
清河崔氏主家雖說被流放，但旁支子弟並未受到牽連。
像崔仁師依舊在朝廷當官，還是當朝的秘書監。
他們在長安建有彆院，占地數百畝。亭台樓閣，富麗堂皇。
書房內。
“蒸汽機之事，你們都聽說啦？”
“聽說了。”
崔家管事崔福低聲道，“陛下已經決定，從內帑撥付銀錢，由魏叔玉總攬研發。”
“百萬貫……”崔仁師喃喃道，“好大的手筆。”
“家主，那魏叔玉行事向來出人意料。熱氣球、火山水泥、貞觀犁耙等，哪一樣不是驚世駭俗？這蒸汽機，恐怕真能成。”
崔福麵露擔憂繼續道：“若蒸汽機真的成功，朝廷大軍數日可至任何一地，到時候……”
“到時我們世家，隻怕是任人宰割了。”
崔仁師冷笑，“不僅僅是崔家，王、盧、鄭、李，哪一家不是靠‘天高皇帝遠’維持權勢？蒸汽機一旦問世，我們這些世家門閥，遲早會被朝廷連根拔起。”
“那……我們怎麼辦？”
崔仁師沉吟片刻：
“魏叔玉此人，不可力敵，隻能智取。他身邊護衛森嚴，我們動不了他。
但蒸汽機的研發，需要大量工匠。隻要那些工匠出了意外，蒸汽機自然難產。”
“屬下明白。”
崔福點頭，“隻是那些工匠被安置在皇莊，由千牛衛貼身護衛，我們很難下手。”
“那就等。”
崔仁師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等他們放鬆警惕，等他們露出破綻。另外派人去接觸，那些工匠的家人。
重金收買，威逼利誘，讓他們勸說工匠離開皇莊。”
“是。”
“還有。”崔仁師頓了頓，“去聯絡其他幾家。此事關乎所有世家的存亡，他們不會坐視不管。”
……
皇莊，蒸汽機研發工坊。
李泰穿著粗布衣裳，滿頭大汗地指揮工匠們乾活。
短短幾天時間，他已經瘦了一圈，整個人精神煥發。
“妹夫，你快來看！”
李泰興奮地拉著魏叔玉，來到一個巨大的鐵鑄圓筒前。
“這是氣缸？”魏叔玉挑眉。
“冇錯！”
李泰有些得意洋洋，“按照你的圖紙，少府監的工匠花三天三夜，終於鑄成眼前的氣缸。妹夫你看看，嚴絲合縫，幾乎看不出瑕疵！”
魏叔玉仔細打量一番，伸手摸了摸內壁：
“不錯，確實不錯。但氣缸的關鍵不在於鑄造，而在於內壁的光滑度。
活塞在裡麵滑動，必須毫無阻礙，同時又不能漏氣。”
“這個你放心。”
李泰拍著胸脯，“軍器監那邊送來一種特殊的研磨工具，可以把內壁打磨得像鏡子一樣光滑。”
魏叔玉滿意地點頭。
李泰這人雖然胖，但確實有幾分本事。他對機械的興趣，遠超對權力的渴望。
若不是生在皇家，他絕對是個頂級的工程師。
“你要的密封材料。”
魏叔玉從懷裡掏出一個木盒，開啟後裡麵是塊黑色的膠狀物。
“從安南運來的天然橡膠，經過特殊處理後，耐高溫、耐腐蝕，是最好的密封材料。”
李泰小心翼翼地接過木盒，眼中滿是狂熱：
“有了橡膠，氣缸漏氣的問題就解決啦？”
“理論上如此。”
魏叔玉笑了笑，“但真正組裝起來，還要反覆試驗。蒸汽機能不能成，就看四哥你的啦。”
“妹夫放心！”
李泰握緊拳頭，“我李泰對天發誓，若不能把蒸汽機造出來，我就……我就一輩子不吃飯！”
魏叔玉忍不住笑出聲：“不吃飯可不行，餓死了誰給我乾活？”
周圍的工匠們也笑起來。
這些天相處下來，他們發現魏駙馬雖然地位尊崇，卻毫無架子。不但親自參與研發，還經常跟工匠們一起吃飯聊天。
一老工匠感慨道：
“老朽在少府監乾了三十年，見過的大人物不少。像魏駙馬這樣，真正把工匠當人看的，還是頭一回。”
“是啊。”
另一年輕工匠附和道：“以前那些當官的，看我們就像看工具。隻有魏駙馬，是真的尊重我們。”
魏叔玉擺擺手：
“諸位言重啦。蒸汽機這東西，不是我一個人能造出來的。冇有你們的手藝，再好的圖紙也是廢紙一張。”
“魏駙馬說得對！”
李泰大聲道：“從今天起，你們不隻是工匠，而是我大唐的功臣！等蒸汽機造出來，孤親自為你們請功！”
工匠們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們這輩子，何曾受過這樣的重視？
……
三更時分，皇莊外。
幾個黑影潛伏在樹林中，目光死死盯著遠處的圍牆。
“確認了嗎？”為首的黑衣人低聲問。
“確認了。”
另一個黑衣人答道，“皇莊的護衛，每隔一個時辰換一次崗。換崗時有半炷香的時間，圍牆西北角會出現空檔。”
“那些工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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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住在工坊旁邊的廂房裡，由千牛衛貼身守護。硬闖的話，很難得手。”
“那就用火。”
為首黑衣人掏出個陶罐，“這是西域來的火油，遇水不滅。隻要扔進工坊，裡麵的東西全都得燒光。”
“可是……那些工匠怎麼辦？”
“哼，工匠死了更好。冇有工匠，蒸汽機怎麼造？”
幾個黑衣人交換下眼神，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狠厲。
“動手！”
他們悄無聲息地靠近圍牆，趁著護衛換崗的空檔，翻牆而入。
工坊內，燈火通明。
幾個值夜的工匠正在打盹，絲毫冇察覺到危險逼近。
黑衣人摸到工坊窗外，正要投擲火油罐，卻突然聽到一聲厲喝：
“什麼人？！”
“嗖嗖嗖——”
無數箭矢破空而來。
黑衣人猝不及防，當場被射翻三人。
“有刺客！”
“保護工坊！”
千牛衛從四麵八方湧出，將黑衣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黑衣人大驚失色，他怎麼也冇想到，千牛衛的反應會如此之快。
“放下武器，饒爾等不死！”千牛衛統領大步走來，手中橫刀寒光凜冽。
黑衣人咬牙，正要拚死一搏，卻聽身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我勸你們彆動。”
魏叔玉披著外袍，慢悠悠地走過來，手中把玩著一把精緻的手弩。
“你…你怎麼知道我們會來？”黑衣人滿臉不可思議。
魏叔玉嘴角微微上翹：“你們覺得皇莊的護衛，真的會有空檔？那是故意留給你們的。”
黑衣人臉色慘白。
他們上當了。
從一開始，魏叔玉就布好了陷阱，等著他們往裡鑽。
“說吧，誰派你們來的？”
魏叔玉語氣平淡，“說出來，給你們一個痛快。”
黑衣人咬牙：“休想！”
“不說？”魏叔玉搖搖頭，“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他揮揮手，千牛衛一擁而上，將他們捆得結結實實。
校尉一把扯下為首黑衣人的麵罩，露出張滿是鬍鬚的臉。瞳孔微黃、鼻梁高聳。
“果然是胡蠻！”魏叔玉挑眉，“有點意思。”
他走到另一黑衣人麵前，扯下麵巾，同樣是一張異族麵孔。
“果然都是胡蠻。”魏叔玉若有所思，“看來本駙馬的大寶劍，許久冇出鞘，爾等以為它不鋒利啊！”
“魏駙馬，他們怎麼處置？”千牛衛校尉問。
“殺。”魏叔玉淡淡道，“不用審，直接全部殺掉。”
李泰有些遲疑，“妹夫，就這樣殺掉豈不可惜？”
魏叔玉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他們的底細我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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