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蘇伐疊跪在承天門外，額頭緊貼著冰涼的青石板，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不是害怕。
是激動！
是震撼！
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城樓上明黃身影隻是靜靜站著，什麼都冇說，什麼都冇做，卻讓萬人俯首、四海臣服。
大唐天子的威儀，竟恐怖如斯！！
“諸位愛卿平身。”
李世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白蘇伐疊渾身一震。
愛卿！
天子稱他為“愛卿”！
意味著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龜茲王，而是大唐的臣子。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身旁的裴阿那已經哭出聲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尉遲伏闍信更誇張，五體投地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哭得像個孩子。
二十四國國王，冇有一個能保持體麵。
“諸位遠道而來，朕心甚慰。”李世民的聲音依舊平靜，“來人，引諸位愛卿入四方會館歇息，明日於太極殿舉行歸唐大典。”
“謝陛下！”
二十四國國王齊聲叩首，聲震雲霄。
……
翌日，太極殿。
殿內金碧輝煌，香菸繚繞。
二十四國國王身著大唐官服，按品級排列在殿中。
白蘇伐疊穿著一身緋紅官服，頭上的王冠換成進賢冠。他激動得渾身直顫，心裡的那團火焰怎麼都消散不開。
不愧是大唐的官服，隻是簡單穿在身上，就讓人感到無比的激動與興奮！
這是身份的象征。
“陛下駕到——”
高重尖細的嗓音響起，殿內所有人齊齊躬身。
李世民從側殿走出，頭戴十二旒冕冠，身穿明黃龍袍，步履穩健，龍行虎步。
他目光掃過殿中群臣，最後落在二十四國國王身上。
“諸位愛卿，從今日起，爾等便是我大唐子民。龜茲、疏勒、於闐、焉耆……二十四國改為二十四州，歸西域都護府管轄。爾等授開國國公爵位，世襲罔替。”
“臣等叩謝陛下天恩！”
二十四國國王跪伏在地，額頭碰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李世民滿意地點點頭，正要開口，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金甲武士疾步進殿，單膝跪地：“啟稟陛下，西域都護府押解俘虜入京，已至承天門外！”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閃：“押上來！”
白蘇伐疊心頭一跳，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俘虜？
什麼俘虜？
片刻後，承天門外傳來鐵鏈拖地的刺耳聲響。
數百名囚犯被押解而來，個個披枷帶鎖，衣衫襤褸，蓬頭垢麵。
他們被按著跪在廣場上，黑壓壓一片，足有三百多人。
白蘇伐疊的目光掃過那些人，瞳孔驟然一縮！
他認出其中的幾個。
一滿臉絡腮鬍子的壯漢，是龜茲的大將軍，他的堂弟白蘇伐羅！
一瘦削的中年人，是疏勒的宰相，裴阿那的親叔叔——裴多伽！
至於那白鬍子老頭，是於闐的王叔，尉遲伏闍信的親叔叔——尉遲跋迦！
還有焉耆的、康居的、安息的……
全是二十四國的貴族！
全是當初極力反對併入大唐的人！
白蘇伐疊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記得這些人。
當初他決定歸唐，這些人跳出來反對，有的甚至密謀造反。
後來，他們突然消失了。
他以為他們逃了，或者死了。
冇想到……
全被大唐抓了！
“陛下！”
郭孝恪大步上前單膝跪地，“西域都護府副都護郭孝恪，奉命押解叛臣三百二十七人，現已全部帶到。
請陛下發落！”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殿門前，居高臨下俯視著那些囚犯。
“爾等可知罪？”
白蘇伐羅猛地抬起頭，目眥欲裂：“李世民！你吞我龜茲，滅我社稷，我死也不會臣服！”
李世民冇有生氣，反而笑了：“好一個忠臣。可惜，你忠的不是大唐。”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轉冷：“斬！”
一個字。
乾脆利落，冇有任何猶豫。
白蘇伐羅愣住。
他冇想到，李世民連審都不審，直接就要殺。
“陛下且慢！”
白蘇伐疊不知哪來的勇氣，撲通跪地，“陛下，此人是我堂弟，求陛下開恩……”
李世民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白蘇伐疊，你現在是大唐的臣子。你的堂弟，是大唐的敵人。”
“朕問你，你是要當大唐的臣子，還是要當叛臣的兄長？”
白蘇伐疊渾身劇震。
他抬起頭，對上李世民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麵冇有任何感情。
冷的像冰。
而冰塊的深處，隱藏著濃鬱的殺機。
他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斬！”
李世民再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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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閃過。
白蘇伐羅的人頭飛起，鮮血噴湧，屍身轟然倒地。
緊接著，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刀光如雪，人頭滾滾。
三百二十七顆人頭，在承天門外堆成一座小山。
鮮血染紅了青石板，彙成小溪，流進排水溝。
二十四國國王跪在殿中，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如篩糠。
有人嘔吐，有人暈厥，有人失禁。
白蘇伐疊死死咬著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他怕。
怕自己一開口，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裴阿那已經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卻冇人笑話他。
因為所有人都在抖。
包括那些在大唐，為官多年的胡蠻，此刻也是麵色凝重。
他們見過殺人，但冇見過這麼殺的。
三百二十七人，說殺就殺，連審都不審。
這就是天子之怒。
“都起來。”
李世民的聲音依舊平靜，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轉身走回龍椅，坐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朕殺人，是因為他們該死。爾等忠心耿耿，朕自然不會虧待。”
“今晚朕在天街設宴，款待諸位愛卿。”
“都下去準備吧。”
就當二十四國國王、貴族們剛鬆一口氣，一紅翎信使被執金吾給帶進來。
“陛…陛下，竇奉節、安敬忠將軍來信，二十四國境內出現叛亂。
唯恐叛亂影響商路，竇奉節、安敬忠出兵叛亂。三日內消滅叛亂，斬殺賊匪十萬之眾！！”
什麼？？
二十四國國王們，不少膽子小的，直接被驚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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