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皇宮，兩儀殿。
李世民坐在案前，批著奏摺，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等一個人。
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李君羨閃身而入，抱拳行禮：“陛下。”
“查到了？”李世民放下筆。
李君羨沉默片刻。
“臣……什麼都沒查到。”
李世民皺眉。
“什麼叫什麼都沒查到？”
李君羨從袖中取出一卷冊子，雙手呈上。
“臣查了戶部的戶籍冊，從關內道到河東道，從京兆府到各縣，但凡叫陳楓的，都查了一遍。”
他頓了頓。
“查出來七個。”
“七個？”
“三個是年過五旬的老翁，兩個是未滿十歲的孩童，一個是女子，還有一個……”
李君羨抬頭，“是隴右道的囚犯，已經在牢裡關了三年。”
李世民接過冊子，翻了兩頁，臉色沉下來。
“城門那邊呢？”
“臣問了昨日當值的所有衛兵，”
李君羨道，“沒有人見過一個穿奇裝異服的年輕人入城。”
“陌生人口登記呢？”
“也沒有。”
李世民把冊子往案上一摔。
“也就是說，這個人，是憑空冒出來的？”
李君羨低頭不語。
李世民站起身，在殿內踱步。
憑空出現……
不可能！
人怎麼可能憑空出現？
除非……
“他是外邦來的？”他忽然問。
李君羨搖頭：“臣查了鴻臚寺的四方館記錄，近期入京的使團、商隊，沒有一個叫陳楓的。他的口音也不像外邦人。”
李世民停下腳步。
“那就是另一種可能。”
“請陛下明示。”
“他從小就沒登記身份。”
李世民緩緩道。
“你看他那穿著，像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嗎？那料子，朕從未見過，但看著就不便宜。能穿得起那種衣裳的，家裡至少殷實。”
李君羨若有所思。
“陛下的意思是……五姓七望那些人家？”
“不一定。”李世民搖頭，“但也差不多。有些商賈富戶，為了讓孩子將來能走仕途，打小就不給登記戶籍。隻要不入商籍，便能科舉做官。”
他冷笑一聲。
“這種事，朕見多了。”
李君羨恍然。
“那城門那邊……”
“更簡單。”
李世民擺手，苦笑不堪：“塞幾兩銀子給衛兵，誰還攔你？當年父皇在位時，尉遲敬德想混進隱太子府打探訊息，不就是塞了幾個錢，大搖大擺進去的？”
他說到這，忽然想起什麼，嘴角抽了抽。
“那黑廝回來還跟朕炫耀，說太子府的防衛形同虛設，給錢就讓進。把朕氣得……”
李君羨憋著笑，沒敢出聲。
李世民走了幾步，忽然回頭。
“你方纔說，回程時路過陳楓宅院，看見了什麼？”
李君羨精神一振。
“臣正要稟報。臣回程時，路過朱雀大街，看見國舅府的公子長孫沖，帶著七個家丁，去了陳楓的宅子。”
李世民眉頭一挑。
“為了長樂？”
“應該是。”
“然後呢？”李世民來了興緻，“陳楓受傷了？嚴不嚴重？”
李君羨搖搖頭。
“陛下，陳楓沒受傷。”
“哦？那小子跑得快？”
“不是。”李君羨道，“他把那七個家丁，全打趴下了。”
李世民愣住。
“你說什麼？”
“七個家丁，全打趴下了。”李君羨重複道，“臣親眼所見，前後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李世民呆了一瞬，隨即“哈”地笑出聲。
“半盞茶？七個？你莫不是看花了眼？”
“臣看得清清楚楚。”李君羨道，“陳楓出手極快，招式乾淨利落，一看就是練過的。那七個家丁根本不是對手，三下五除二就躺了一地。”
李世民收了笑，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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