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我娘剛才下地幹活,手上沾了土。鄉下人,沒那麼講究。”
黃仁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擠出個笑臉來打圓場。
那婦人也不耐煩了,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就是就是!俺們莊稼人,天天跟土打交道,哪有不髒的?你快點給葯,俺趕著回家呢!”
陳楓卻把孫思邈往身後一擋,目光在那婦人胳膊上多停留了一瞬。
“不行。胳膊上有土,容易感染。得洗乾淨才能用藥。”
黃仁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他壓根沒聽說過什麼感染不感染的,隻當是陳楓故意刁難。
“掌櫃的,您也沒說用藥前得清洗啊!”他賠著笑臉,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俺們從鄉下趕來,也不知道這規矩……”
陳楓不緊不慢地反問:“那你喜歡吃摻了沙子的飯嗎?”
黃仁被噎住了。
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婦人卻不樂意了,叉著腰嚷嚷。
“用個葯有這麼多講究,俺看你就是不誠心賣!”
黃仁趕緊跟著附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對對,不誠心!俺們大老遠跑來,銀子也帶了,您這不是故意刁難人嗎?”
兩人一唱一和,聲音越來越大。
幾個路過的行人停下腳步,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暗處,李君羨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黃仁,分明是想讓那婦人死在這望月樓,好嫁禍給陳楓,把這酒樓搞垮。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望月樓的生意火得不像話,尤其是長樂酒,幾乎把長安城的酒水市場佔了個遍。
而崔家,最主要的產業就是酒樓。
這顯然是在嫉妒。
再者,這些世家大族誰不知道望月樓是皇家的基業?
搞垮望月樓,既能打壓皇家氣焰,又能讓雙方勢力重新平衡。
真是一手好算盤。
趙七在旁邊低聲問:“統領,動手吧?”
李君羨搖了搖頭,目光始終盯著櫃檯後麵。
“不急。走漏了風聲,其他餘孽就藏不住了。先看看陳楓怎麼應付。”
他手心微微攥緊。
這小子,到底能不能看穿他們的把戲?
櫃檯後麵,孫思邈已經被氣糊塗了。
他在醫道上浸淫幾十年,何曾見過這種不知好歹的人?
用藥前要清洗,這是最基本的道理,怎麼到了這倆人嘴裡,反倒成了不誠心?
他氣得直跺腳。
“糊塗!糊塗啊!你們這不是上墳給自己燒紙,挑逗閻王呢嗎!”
陳楓卻沒說話。
他盯著那婦人,又看了看黃仁,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這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倒挺默契。
但兩個尋常百姓,哪來的錢買青黴素?
況且,連“感染”都沒聽過,卻對青黴素的用法瞭如指掌,還知道“試敏”?
尋常百姓別說聽過青黴素,就是見了這葯,也得猶豫半天,心裡發怵。
這兩人倒好,恨不得馬上紮進肉裡。
而且,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那婦人隻有一條胳膊是灰的,另一條幹乾淨凈。
哪有人下地幹活隻臟一隻手的?
陳楓心裡有了數。
他伸手攔住還要爭辯的孫思邈,拿起注射器。
“行了,不用試敏了。直接用藥。”
孫思邈嚇了一跳,湊過來壓低聲音。
“師父,不試敏了?注射器還沒煮沸消毒呢!”
陳楓搖搖頭,給了他一個眼神。
孫思邈愣了一下。
雖然不明白,但看著陳楓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陳楓看向黃仁,故意問了一句:“你們在家自己做試敏了?”
黃仁連連點頭,表情真誠得可以去拿影帝。
“做了做了!按照字據上寫的,一滴葯滴在胳膊上,等了一刻鐘,沒起紅疹,這纔敢來的。”
陳楓心裡冷笑。
果然。
他故意嘆了口氣。“那行,既然試過了,就直接用藥吧。”
孫思邈急了。
“師父,畢竟是女子,在大街上脫褲子不好。要不還是去後院找個隱蔽的房間……”
陳楓擺手。“誰說脫褲子?穿著衣裳紮不也一樣?”
孫思邈被說得雲裡霧裡。
這跟注意事項根本對不上啊!
注射器沒消毒,試敏沒做,現在連褲子都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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