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腳步聲陣陣。
得到訊息的大臣們，一個個火急火燎趕來。
最先到的是長孫無忌。
他一進門，看見床上妹妹蒼白的臉色，眼眶就紅了。
“陛下，娘娘她……”
李世民擺擺手，示意他別出聲。
長孫無忌點點頭，默默站到一旁。
接著是房玄齡、杜如晦。
兩人輕手輕腳走進來，看了一眼孫思邈，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長孫皇後，麵色凝重。
然後是大批武將。
程咬金大步流星，剛要開口，被尉遲敬德一把捂住嘴。
“別出聲！”
程咬金瞪著眼，點點頭。
兩人也站到一旁。
秦瓊、侯君集、李靖……
一個接一個，兩儀殿裡人越來越多。
原本寬敞的大殿，此刻顯得擁擠起來。
但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孫思邈身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孫思邈眉頭越皺越緊。
足足過了半刻鐘，他終於緩緩睜開眼睛。
接著，慢慢站起身，長嘆一聲。
李世民心裡“咯噔”一下。
“孫神醫，如何？”
孫思邈看著他，目光複雜。
“陛下，草民鬥膽直言——”
他頓了頓。
“皇後娘娘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殿內死一般的安靜。
程咬金嘴巴張得老大，忘了合上。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滿是悲慼。
身為國舅的長孫無忌聽到親妹子命不久矣，身子晃了晃，幸虧扶住旁邊的柱子才沒摔倒。
李世民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你說什麼？”
孫思邈低著頭。
“草民無能。娘娘這肺癆，已深入五臟六腑。草民隻能開出藥方，調養身體，暫緩時日。”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悲憫。
“至於治癒……草民無能為力。”
李世民聞言呆立原地，像被人抽去了全身力氣。
他看著床上那張蒼白的臉，眼眶漸漸紅了。
“觀音婢……”
長孫皇後微微睜開眼，看著他。
那雙眼睛，依然溫柔。
“陛下……別難過……臣妾早就知道……”
李世民撲到床邊，握住她的手。
“朕不許！朕不許你走！”
程咬金終於忍不住了，一步跨出來。
“孫神醫！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孫思邈搖搖頭。
“老夫行醫五十載，從未見過如此重症。娘娘早年隨陛下征戰，積勞成疾，又生養多位皇子公主，氣血兩虧。如今病入膏肓，非人力可為。”
程咬金急得跺腳。
“那怎麼辦？就這麼乾看著？”
尉遲敬德拉住他。
“別吵。”
房玄齡走上前。
“孫神醫，以您之見，娘娘還有多少時日？”
孫思邈沉吟片刻。
“若以藥石調養，或可延壽一月。”
一月。
殿內又是一陣沉默。
李世民還有些不甘心，“孫神醫，難道天下之大，就沒有一人能治此病？”
孫思邈沉默了良久，緩緩開口。
“恐怕隻有仙人下凡，才能救治皇後娘娘。普天之下，草民凡是認識的醫者，全都無解。”
李世民獃獃地坐在床邊，握著長孫皇後的手，一言不發。
這時，長樂公主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哭腔。
“父皇，不如去問問陳楓。”
李世民抬頭看她。
“他見識遠超常人，說不定他有辦法！”長樂急切道。
李世民搖搖頭。
“他有治國之策，朕相信。但論醫術？連天下公認的藥王都無能為力，一個二十齣頭的小子，能比孫神醫還懂？”
他沉下臉。
“莫要胡鬧。”
長樂咬著嘴唇，不說話。
但她眼裡，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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