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長樂就醒了。
這是在宮裡養成的習慣。皇子公主們每日都要給父皇母後請安，誰敢賴床。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窩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陳楓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長樂臉一紅，輕輕動了動，想掙開。
沒掙動。
她又動了動。
還是沒掙動。
陳楓的呼吸均勻綿長，睡得正香，手卻摟得死緊。
長樂又好氣又好笑。
她側過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睡著的時候，他看起來沒那麼凶了。
眉頭舒展著，嘴角微微上翹，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長樂忽然想起昨夜他說的話。
“第一次見你，就覺得這姑娘真好看。”
她臉又紅了。
明明都過了一夜，怎麼一想起來還是心跳加速？
她又動了動。
陳楓的手臂收緊了一點，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什麼。
長樂放棄了。
她乖乖縮在他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雖然什麼都沒做，但這樣躺著，也挺好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實在忍不住了。
“陳楓，”她小聲說，“我得回宮了。”
沒反應。
“陳楓？”
還是沒反應。
長樂輕輕戳了戳他的臉。
“再不起來，父皇發現我不在，又要生氣了。”
陳楓眉頭皺了皺，眼睛沒睜開，手卻鬆開了。
長樂剛要起身，忽然被他一把拉回去，在臉上親了一口。
“再睡會兒……”
長樂臉騰地紅了。
“你、你裝睡！”
陳楓睜開眼，笑眯眯看著她。
“醒了，就是不想動。”
長樂羞得直捶他。
“快放開，我真得走了！”
陳楓這才鬆開手，看著她慌慌張張爬起來整理衣裳。
“臨走前，我先把屋子收拾一下吧。”長樂說著，去拿門口的掃帚，“地上那些血跡，得擦乾淨。”
陳楓擺擺手：“不用，等會兒我自己弄。”
長樂搖搖頭。
“我來吧。”
她拿起掃帚，開始打掃。
“我既然是你的夫人，就算是公主，也得學會做這些。”
陳楓愣了一下，看著她忙活的背影，心裡忽然暖洋洋的。
“有你真好。”
長樂耳朵尖紅了，沒回頭，手上的動作卻輕快了許多。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屋子恢復如初。
血跡擦乾淨了，東西歸置整齊了，連窗戶都開啟透了氣。
長樂滿意地看了看，拍拍手。
“好啦，我該——”
她話沒說完，忽然愣住了。
門框上，釘著一支箭。
箭尾的羽毛在晨風裡輕輕顫動。
“這是……”
陳楓走過來，仔細看了看。
箭桿深入門框，力道很大。方向是從外往裡射的。
他順著箭的方嚮往外看，對麵屋頂，正對著這間屋子。
昨夜，有人在那裡。
陳楓眯起眼。
那支箭，射向的是屋裡，但射中的是門框。
偏了？
不對。
他想起昨夜那個沖向長樂的盜賊。
當時他扔出石子，好像聽到“奪”的一聲。
是箭。
有人在他之前射了一箭。
那人想救長樂。
陳楓腦子裡飛快閃過一個念頭。
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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