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在貨船的船頭找了個遍,也沒能找到綁繩的地方。
李世民搖頭輕歎正要開口提醒蘇塵,幾名船工相視一眼默默點頭,“小郎君,船首外舷有纖船鐵環!”
他們也好奇‘瘦小’的鐵船如何拖動載重四十石,自重三十五石的漕船。
“有鐵環啊,那就好辦了!”蘇塵當即五體投地趴在船頭,果真發現纖夫拉船固定纖繩的鐵環。
蘇塵此前沒有留船舷兩側也有分佈數個鐵環。
綁好纜繩,蘇塵看到甲板上成堆的麻袋想了想,一手抓起一袋給鐵船壓船頭。
一袋土豆一百四十多斤,蘇塵輕易提在手中跳下貨船。
不少練家子能做到,但絕非蘇塵這等書生模樣的男子可為。
船工著實吃驚不小,以至於忘了貨物被人搬下船而未出聲阻止。
“陛下等會哈,我再搞兩袋土豆增加鐵船配重!”
鐵船十八匹馬力足夠推動百石貨船前行,但拖船不一樣,自重太輕很難起步。
船工隱約聽到蘇塵對李世民的稱謂,又不太相信皇帝會一身怪裝出現渭河之上撒網打漁。
隻當聽岔了。
蘇塵一口氣提了六袋土豆,放在鐵船靠近船頭的船艙。
準備就緒蘇塵返回貨船,向長孫皇後比劃了一個手勢,“母後,慢慢加油門!”
長孫皇後比劃手勢回應,長樂公主和錦兒收槳所有人往船頭船艙移動。
在船工震驚的眼神中,李世民搖動拖拉機搖柄,單缸柴油發動機吐出一口濃煙發出突突突的響聲。
掛檔,鐵船緩緩前行,從貨船側旁來到貨船的前頭。
李世民仔細觀察纜繩鬆緊狀態,在長孫皇後身旁小聲提醒,“緩給油!”
發動機半死不活的突突聲,變成了急促的‘疼~疼~疼’。
排氣管幾口黑煙噴出,好像發怒了一般。
纜繩繃直水滴飛濺化成水霧,鐵船慢慢加速貨船稍微震蕩,而後劃破水麵被纜繩牽著向前加速航行。
船頭另外幾位船工嘴巴微張,眼神不停變換,紛紛看向一旁的蘇塵。
“這,這,這……神跡,神跡!”六名劃槳的船工放下船槳,紛紛跑來船頭。
蘇塵望著螺旋槳激起的滾滾汽泡,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鐵船此時的速度大概接近十八公裡每小時,而且還在逐漸提升之勢。
單缸柴油機用於驅動螺旋槳,掛一檔油門全開空載航行時速約三十公裡,用在拖拉機上最多隻能跑十二公裡每小時。
“船東,我想問一下,渭水河……”
豈料,為首的幾位船工熱切的目光看向轉過身來的蘇塵,躬身作揖拜道:“我等拜見鎮國侯!”
“拜見鎮國侯!”
李世民時刻關注連線鐵船和貨船的纜繩,忽見貨船上的人向蘇塵行禮,臉上掛起些許笑容。
“那混賬不知何處露了馬腳,竟被船工識破身份。”
長孫皇後沒有接話,油門已放至最高位鐵船全速航行,時速達到二十二公裡。
李世民顯然誤會了,並非蘇塵言語不慎暴露了身份。
那些船工皆來自秦州成紀,無一人見過鎮國侯蘇塵真身。
隻是親眼目睹鐵船無與倫比的逆水航行速度,由此想起了近日關於鎮國侯的某些傳聞。
“鄙人薑尚行,請恕我等眼拙未能識得鎮國侯,失禮之處望乞見諒!”船東再次向蘇塵一禮。
“呃~薑老闆不用客氣!”蘇塵滿臉疑惑拱手回禮,不知如何稱呼四十來歲的真正船東。
薑尚行看出了蘇塵的疑惑,於是緩緩解釋道:
“鎮國侯有所不知,吾鄉籍秦州成紀雖非長安人氏,偶然聽聞漕行舟師說起,鎮國侯八月初於長安城東門外灞河試水鐵船。”
“鐵船形似快舟,無帆無槳亦無舵,玄妙機關啟動波浪滔天,半個時辰逆水疾馳六十餘裡。”
“今日有幸得見鐵船玄妙,故而警醒妄加斷定乃鎮國侯當麵!”
“原來如此!”蘇塵恍然大悟。
傳聞雖然有點誇張,但螺旋槳鐵船三十公裡的時速,相對當下貨船逆水航行不到五公裡速度而言。
確實算得上飛快疾馳。
片刻功夫,鐵船已將貨船拖行七百米開外,李世民幾乎隻能看到後麵兩艘貨船些許輪廓。
長孫皇後慢慢收緊油門,鐵船航行速度緩緩下降。
“船東,後麵兩艘貨船是你們一起的?”
薑尚行恭敬作答:“回稟鎮國侯,三艘貨船同屬鄙人所有,各載四十石貞觀豆!”
長安與秦州兩地之間,土豆可以陸路馬車運輸隻是顛簸導致貨損大些,破皮受損土豆難以儲存至來年出芽。
航運更穩妥更經濟。
“那行,我再把那兩艘船拖過來。”蘇塵順勢趴下解開拖船纜繩,朝李世民揮了揮手。
並畫了一個圈。
李世民回收纜繩,指揮長孫皇後駕駛鐵船繞圈掉頭。
鐵船經過貨船側舷時,船上的所有人紛紛向李世民等人朝拜。
鎮國侯出現了,鐵船上的人必定是當今皇帝陛下。
前後不足十分鐘,三艘逆水航行的貨船被鐵船拖出一裡地之外,六袋配重土豆搬回最後一艘貨船。
李世民放下的漁網已經隨波逐流兩百米之外。
“小子,朕忽有一計,不知可行否?”李世民坐在船尾甲板滿麵春風,此時已經無心起網打漁。
蘇塵沒有接話,走到船尾在李世民跟前蹲了下來,“嘿嘿~陛下現在是不是很爽?”
李世民與長孫皇後相視一笑,問曰:“爽?何以見得?”
“所謂日行一善,能使人快樂,陛下以為如何?”
“那三隻貨船的老闆還是陛下老鄉呢,誒~船老闆姓薑,難不成薑維的後代改行跑船了?”
自漢武帝三年起秦州稱作天水郡,唐初廢郡改州,秦州天水兩種稱謂混用。
官方正式文書以秦州為主。
蘇塵的思維太跳脫,李世民抬腳假裝要踹人,“薑伯約天水冀縣人氏,天水李、薑、趙、尹四姓之人何其多。”
“陛下聖明,剛才說到哪了?”蘇塵扶住李世民膝蓋,吹了兩口氣拍了拍。
“讒臣!”長孫皇後狡黠一笑,突然加大油門。
“哎呀~我擦!”蘇塵感覺到一陣推背感,重心不穩,直撲李世民差點跪了下去。
長孫皇後‘愧疚’頷首賠禮,“抱歉,本宮不慎誤觸油門!”
“嗬嗬!”蘇塵臉上寫著‘我信你’三個字,看向長孫皇後嗬嗬一笑。
發動機熄火,長樂公主和錦兒再次劃槳將鐵船劃向漁網。
“小子,可知渭水東西水路裡程?”
李世民臨時起意拖船,初心並非相助三兩隻貨船逆水行駛一裡地。
“大概七八百裡地!”蘇塵隻記得從秦州到長安的商道,開車六百多裡地。
渭河源頭還在秦州的後麵渭州。
“陛下,你不會是想將鐵船專門用在渭河航道,當成拖船用吧?”
李世民輕輕點頭,“嗯,你以為如何。”
蘇塵略作沉思摸,“我感覺用處不大!先不說渭水河貨運船隻多不多,隻有一艘鐵船用處不大,與其拖船航行還不如鐵船自己跑。”
“小船不用拖,大船拖不快,沒有意義!”
李世民思量著點點頭,起身拍了拍蘇塵肩膀,“你小子難得說了一次人話,此事作罷!”
“陛下聖明!”
“看我去撒一網,泥鰍都給撈上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