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突厥犯邊，李逸請戰
演武場上的風，似乎都在這一刻停了。
那名斥候單膝跪地，雙手托舉著染血的軍報，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臉頰砸在青磚上。
李世民一把扯過軍報，展開一掃，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好膽！頡利老狗，欺孤太甚！“
一把將羊皮卷狠狠砸在案幾上。
尉遲恭跨前一步，粗壯的脖頸上青筋暴起，扯開大嗓門吼開了，“殿下！幾千個突厥雜碎也敢來關中撒野？給俺老黑三千兵馬，今晚就去把那幫狗崽子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呸！黑炭頭，你省省吧。“
程咬金斜跨出列，蒲扇大的巴掌一拍胸脯，“殿下，這活兒還得俺老程來！俺帶兩千人去，保證把他們那什麼狗屁可汗的帳篷一把火點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梗著脖子互相瞪眼。
李逸站在點將台下，丟掉手中那根沾滿灰土的木槊。
彎腰，單手握住地上的禹王槊。
沉重的槊桿入手，整條手臂的肌肉猛地繃緊。
他擡起眼皮，掃過台上爭得麵紅耳赤的兩人。
眼底泛起一層極淡的金芒。
【姓名：尉遲恭】
【武力：97】
視線微轉，定格在程咬金那張黑紅的臉上。
【姓名：程咬金】
【武力：95】
嘖。
唐初的頂級猛將，確實夠硬。
若是換做別人，麵對這兩個煞星，恐怕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逸單臂猛地一振。
“嗡——“
一丈二尺長的禹王槊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恐怖的殘影，重重砸在地麵青磚上。
“砰！“
磚石碎裂，碎石亂飛。
演武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個灰頭土臉卻氣勢駭人的少年身上。
“二位將軍。“李逸單手持槊，微微揚起下巴，咧開嘴露出一個狂放的笑，“殺雞，焉用牛刀？“
尉遲恭瞪大了一雙銅鈴眼，“小子，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李逸直視李世民的眼睛，抱拳朗聲開口，“殿下，突厥遊騎不過數千，若是興師動眾，反倒長了他們的威風。給我五百輕騎，今夜出發，我去把他們的腦袋串成糖葫蘆帶回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程咬金掏了掏耳朵，彷彿沒聽清，“小子，你剛才說多少？五百？去打幾千突厥遊騎？你腦子被驢踢了吧！“
尉遲恭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李逸，“力氣大是不假，可帶兵打仗不是街頭混混鬥毆。幾千突厥騎兵衝鋒，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淹死！“
李逸沒理會兩人。
身子站得筆直，目光死死鎖定李世民。
“殿下，我剛入王府，寸功未立。這五百人，就當是我的投名狀。若是拿不回突厥先鋒的項上人頭，李逸提頭來見。“
秦瓊在一旁撫須，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壓低聲音，“殿下，此子銳氣正盛，或許真能出奇製勝。我大唐軍威，正需要這等狂將去振奮。“
李世民死死盯著李逸，目光閃爍。
良久。
猛地一拍桌麵。
“好！有種！“
大步走到台階邊緣，居高臨下俯視李逸。
“孤剛得了你這員絕世猛將，正愁沒有磨刀石。既然你敢開這個口，孤就成全你！“
擡手一指台下的玄甲軍方陣。
“抽兩百玄甲精銳，作為你的本部！另調三百涇州周邊邊軍歸你節製。五百輕騎，一人雙馬，帶足三日乾糧。孤隻要一個結果——把突厥人，趕出涇州！“
李逸單膝跪地，禹王槊重重頓地。
“末將，領命！“
夜幕低垂。
長安城外的北大營，火把通明。
兩百名玄甲軍已經集結完畢。黑甲黑馬，鴉雀無聲，一股肅殺之氣在夜風中瀰漫。
帶隊的校尉名叫段誌玄，是個滿臉刀疤的老兵，此刻正黑著臉，盯著正在檢查馬匹的李逸。
“將軍。“段誌玄大步走上前，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兄弟們都是刀山火海裡滾出來的。跟著殿下打仗，我們沒二話。可跟著你一個毛頭小子……去拿五百人硬撼幾千突厥遊騎，兄弟們心裡沒底。“
隊伍裡傳來幾聲壓抑的冷哼。
玄甲軍傲氣。
不服一個突然空降的無名小卒，再正常不過。
李逸拍了拍戰馬的脖頸。
翻身上馬。
左手扯住韁繩，右手將一丈二尺長的禹王槊橫在馬鞍上。
居高臨下，冷眼掃過全場。
“沒底？“
李逸嘴一歪，露出一個不耐煩的冷笑，“沒底就給我把嘴閉上，睜大眼睛看著。我帶你們去，不是讓你們去送死，是讓你們去搶軍功。“
頓了頓。
聲音猛地拔高，透著刺骨的寒意。
“規矩隻有一條。衝鋒的時候，我若後退半步，你們可以從背後一刀砍下我的腦袋。可若我沖在最前麵，誰敢畏縮不前……“
手中禹王槊猛地一翻，槊尖直指段誌玄的麵門。
狂暴的勁風颳得段誌玄臉頰生疼。
“殺無赦。“
段誌玄牙關咬得死緊，低下頭。
“喏！“
李逸收回禹王槊，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出發！“
五百輕騎，如同離弦之箭，扯碎了長安城的夜色，直奔西北而去。馬蹄聲如悶雷，漸漸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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