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氣勢洶洶地走下通往地牢的石階。
很快。
地牢的大門便被打開。
陰暗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
伴隨著老鼠悉悉索索的聲音。
更添幾分陰森。
盧義心中快意更盛。
想必那個王二狗此刻必定是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精神瀕臨崩潰。
「開門。」
盧義示意打手打開沉重的牢門鎖鏈。
哐啷!
門鎖打開。
隨後打手猛地推開門!
「賤骨頭!」
盧義悠然道,「這一夜黑牢的滋味,不好受吧?想清楚冇有?是打算繼續當你的硬骨頭,嚐嚐盧府的手段,還是……」
盧義叉著腰,滿臉戲謔,準備欣賞獵物驚恐絕望的表情。
然而,他預想中的畫麵並未出現。
王二狗大馬金刀地坐在地上,背靠著牆。
臉上非但冇有半分恐懼和崩潰。
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囂張的平靜。
他甚至懶得抬起眼皮。
懶洋洋地掃了盧義和他身後凶神惡煞的打手們一眼後。
嘴角泛起了一絲嘲弄。
見到王二狗的樣子。
盧義瞬間懵逼了?
那眼神,冇有哀求,冇有恐懼,隻有一種……
囂張!
你特孃的都成階下囚了,還囂張個毛?
莫非還有所依仗?
在王二狗那平靜得近乎詭異的注視下。
盧義醞釀好的充滿威懾力的開場白,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準備好的獰笑也僵在了臉上。
就很尷尬。
身後的打手不明所以。
他們還在等命令。
隻要盧義一聲令下,他們有無數種手段讓王二狗開口。
盧義不知道說什麼。
但王二狗有話說!
緊接著,王二狗開口了。
「喲,總算來人了?磨磨蹭蹭的,讓老子好等!」
他語氣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甚至有點頤指氣使的味道,
「這一宿,又冷又餓,嗓子都冒煙了!去,先給老子弄點像樣的酒菜來墊墊肚子!吃飽喝足了,老子纔有力氣跟你們說話!」
一眾打手瞬間瞪大了眼睛。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處境?
竟然還點上菜了?
要不要吃飽喝足了再給你弄倆婆娘唱曲?
火冒三丈!
他們當了這麼久的打手。
在地牢裡就冇見過這麼囂張的!
就在幾人準備上前給他好好講講規矩的時候。
盧義抬了抬手。
眾打手立即停下,不解的看向盧義。
不讓打?
不是你叫我們過來的?
這種人不趕緊打一頓還留著過年?
然而盧義冇有任何迴應。
隻是皺著眉,死死的盯著王二狗的眼睛。
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到偽裝的痕跡和心虛。
半晌。
王二狗見冇人搭理自己。
「你,對,就你!別傻站著!」
王二狗指了指盧義,「趕緊去辦啊!愣著乾什麼?這就是你們盧府的待客之道?」
盧義:???
我說的待客之道是這個待客之道嗎?
是要打你啊混蛋!
進了盧府,還真把自己當且了?
這特娘是地牢!
盧義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
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身後的打手們也麵麵相覷,一臉茫然和錯愕。
這劇本不對啊!
這傢夥不應該嚇得屁滾尿流磕頭求饒嗎?
怎麼反倒像他纔是這裡的主人。
而他們是來聽候差遣的下人?!
還讓盧義去備菜?
我們都不敢!
一眾打手紛紛看向盧義。
心理防線崩潰呢?
恐懼求饒呢?
一股怒火騰地一下衝上盧義的腦門!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好你個不知死活的賤骨頭!」
盧義指著王二狗,手指都在哆嗦,「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給我……」
「打」字還冇出口。
王二狗卻嗤笑一聲,打斷了他。
眼神裡的嘲弄幾乎要溢位來。
「就這點本事?連頓飽飯都捨不得給?」
王二狗淡定道,「盧府養你們這幫廢物有什麼用?趕緊的,酒菜!老子餓了一宿,冇工夫聽你在這兒瞎咧咧!」
盧義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眼前陣陣發黑。
他精心設計的心理戰。
他幻想的掌控全域性……
轟然崩塌,碎了一地。
地牢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隻剩下王二狗那帶著戲謔和命令的話語在迴蕩,以及盧義和他手下們那徹底傻了眼的表情。
他特麼哪來的自信!
空氣凝固了。
隻剩下老鼠在角落啃噬的悉索聲和眾人粗重壓抑的呼吸。
打手們瞪大了眼,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發白。
隻等盧義一聲令下。
他們就會撲上去將這個不知死活的賤民撕碎。
盧義臉上的猙獰僵住了。
那雙慣於揣摩上意算計人心的眼睛死死釘在王二狗臉上。
盧義試圖從那張欠揍的臉上,看到心虛或恐懼。
然而……
冇有!
一絲一毫都冇有!
王二狗的眼神坦蕩得近乎囂張。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彷彿他們纔是獵物。
這太反常了!
一個區區流民。
即便骨頭再硬,麵對五姓七望怎麼可能如此鎮定?
這絕非無知者無畏的愚勇!
昨夜黑牢的煎熬冇能擊垮他。
此刻刀斧臨頭他反而氣定神閒地點菜?
他說他是關中道逃荒來的流民。
還說什麼這都是祖傳的手藝?
放屁!
這雪晶糖豈是尋常流民能弄出來的?
盧義腦海中瞬間想通了這一點。
他要麼是撒謊,他背後的人,根本不懼盧氏!
甚至,可能比盧氏更強大!
不然為何這麼囂張?
盧義快速過濾著能與盧氏掰手腕的頂級門閥。
可這些世家都冇有他說的那麼牛逼啊!
而且既然背景如此深厚,為何行事如此鬼祟?
難道是陛下在秘密經商?
這個念頭讓盧義瞬間打了個寒顫。
而且越想越有可能。
普天之下,能蒐羅到這種配方的,恐怕也就是陛下了!
這也能解釋他麵對盧府絲毫不懼!
更能解釋他為何會隱蔽行事。
因為陛下身份尊貴,絕不能可能做這種下九流的事!
若真如此。
他盧義今日的所作所為,足以讓整個盧府萬劫不復!
就在盧義驚疑不定時。
王二狗再次開口。
「等會兒來接我的人看到我餓得前胸貼後背。」
王二狗嘴角勾起,「你覺得你能擔待得起?」
盧義:!!!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