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擰著眉頭。
試圖在腦海裡勾勒王二狗失蹤的畫麵。
然而腦漿子卻像一團被毛線越扯越亂。
「有冇有一種可能。」
程處默搓著下巴,提出了一個猜測,「是那富商泄露了訊息,被黑吃黑了?」
「絕對不可能!那富商跟我們交易多次了。」
劉季合忍不住道,「而且交易地點在城內,他犯不著為了這點錢在長安城裡綁人,就不怕我們找過去?」
劉季合斬釘截鐵。
這個程將軍竟然一上來就猜最不可能的情況。
也太……偏武了!
見狀,程處默也有些尷尬。
他隻是下意識的推測。
並不知道他們之間交易過很多次。
「城內……」
程處默皺著眉頭,「難道是碰上了賣糖的世家子弟?」
「程將軍,二狗是去交貨。」
劉季合無語道,「小巷子裡怎麼可能會有賣糖的世家子弟?」
劉季合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分析比他想的還不靠譜。
人家賣糖的世家子弟,不看店鋪?
去一個偏僻的小巷子乾什麼?
劉季合的兩次推翻,讓程處默有些下不來台。
他也知道自己不太聰明。
「算了算了!」
程處默煩躁地揮了揮手,「我這腦子,琢磨這些彎彎繞繞的不如去砍人痛快!」
隨即猛地站起身。
「這事兒我拿不定主意。」
程處默道,「得馬上去請示太子殿下!」
「好!」
劉季合激動道。
就等你這句話呢!
終於說了!
「老劉,你安撫好所有人。」
程處默囑咐道,「特別是香秀!俺去去就回!」
劉季合連忙點頭。
程處默翻身上馬,朝著長安城方向疾馳而去。
……
一個時辰後。
東宮。
寢殿內與殿外的寒冷截然不同。
溫暖如春!
幾盞華麗的宮燈將殿內映照得柔和明亮。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氣。
李承乾斜倚在軟榻上。
身上隻鬆鬆垮垮披著一件錦袍,臉頰帶著幾分醉後的紅暈,眼神也有些迷離。
他麵前。
東宮精心培養的歌舞團正隨著絲竹管絃之聲翩然起舞。
舞姬們身姿曼妙,水袖翻飛,樂聲靡靡。
一派旖旎。
就在他打算再飲幾杯便睡覺的時候。
殿外傳來內侍小心翼翼的通稟。
「啟稟太子殿下,程處默程將軍在外求見,言有急事稟報。」
李承乾眉頭皺了皺,他的的美滋滋被打擾了。
但又不能不見。
李承乾他揮了揮手,「都退下吧。」
樂聲戛然而止。
舞姬和樂師們迅速而安靜地躬身行禮。
悄無聲息地魚貫退出大殿。
殿門口。
程處默正焦急地搓著手來回踱步。
寒風刺骨,但他心裡火燒火燎。
當看到那一群歌舞團成員從太子寢殿內湧出時。
他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一股由衷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殿下真是太不容易了!
白天要操心城外金雀軒的黑火藥研製。
要過問白糖的售賣策略。
這深更半夜好不容易回宮休息,還要親自指點歌舞團的新舞蹈編排?
這簡直是廢寢忘食,殫精竭慮啊!
想到自己和手下東宮衛率在金雀軒每天乾滿八個時辰就覺得自己是極限了,簡直羞愧!
程將軍心中暗暗發誓。
回去就給他們再加加擔子!
殿下如此操勞,我們怎能懈怠?
但眼下,王二狗的事更重要。
看到內侍示意可以入殿,程處默大步走了進去。
殿內酒氣未散。
李承乾斜倚著,醉眼朦朧地看著他。
程處默那一臉掩飾不住的驚慌在李承乾看來,有些掉逼格。
你是我李承乾的人啊!
什麼事能慌成這樣,老登玄武門約架了?
「慌裡慌張的,成何體統?」
李承乾的聲音帶著醉後的慵懶,「程處默,你現在也是獨當一麵的人了,遇事要沉得住氣。」
「重要的事,慢慢辦,才能辦穩妥,真遇到急事,更不能慌!越慌越亂!懂不懂?」
李承乾打了個酒嗝,目光有些迷離地掃過程處默。
程處默心頭一震!
重要的事慢慢辦……
不重要的事趕緊辦……
急事不能慌……
他細細咀嚼著每一個字。
殿下的話如同醍醐灌頂!
王二狗失蹤。
這關乎殿下的秘密產業。
關乎金雀軒眾多災民的安危。
更是關乎兄弟情義。
這絕對是頂頂重要的大事!
既然是重要的事,那就應該像殿下說的,不能慌!
要沉住氣,慢慢想辦法,才能穩妥解決。
自己剛纔那副火急火燎的樣子,確實不成體統,辜負了殿下的信任!
他臉上因焦急而繃緊的線條瞬間放鬆了不少。
眼神也從慌亂變得沉穩了許多。
李承乾見他似乎聽進去了,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醉眼朦朧可能看不太清。
「說吧,這麼晚打擾孤休息,什麼事?」
李承乾又灌了口酒,才慢悠悠地問,「別什麼事都問孤,你現在是長安總代理,得有點自己的想法!」
「孤把你放在這個位置上,就是在培養你,懂嗎?」
培養二字,如同兩記重錘,狠狠敲在程處默的心上!
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湧遍全身!
程處默隻覺得眼眶都有些發熱。
殿下如此看重自己!
不僅將黑火藥白糖這等機密大事全權託付。
更是在言傳身教,教自己做事的道理!
這份信任和栽培之恩,重逾泰山!
想到自己剛纔還想著拿這點小事來麻煩殿下。
程處默頓感羞愧。
殿下說得對!
自己是總代理,手下人失蹤了,就該自己想辦法解決!
這正是殿下考驗自己鍛鏈自己獨當一麵能力的時候!
怎麼能一遇事就想著找殿下呢?
那還談何培養?
談何報效殿下?
一股強烈的責任感和使命感瞬間壓倒了之前的焦慮。
「是!末將明白了!」
程處默猛地抱拳,身體挺得筆直,「打擾殿下休息,末將罪該萬死!殿下教誨,末將謹記於心!末將告退!」
說完。
程處默毫不猶豫。
轉身退出了李承乾的臥房。
動作乾脆利落,背影充滿了決然。
李承乾:???
他舉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醉眼朦朧地看著程處默消失的背影,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明白了?
明白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