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季合腦仁嗡嗡作響。
那句你要是去了,就得丟倆人更是火上澆油!
恨不得揪住說話那人的領子狠狠搖晃。
但僅存的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
王二狗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現在的每分每秒都無比寶貴。
「都給我閉嘴!」
劉季合猛地低吼一聲。
頓時。
混亂的場麵暫時安靜下來。
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
他環視著眼前一張張驚惶失措的臉。
指望這些人商量出辦法是不可能了。
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程處默!
「你們看好香秀!」
劉季合指著幾個還算鎮定的災民,「誰都不許再瞎嚷嚷!我去找程將軍!」
扔下這句話,轉身就朝著金雀軒深處跑去。
他冇時間再教訓這群不成器的傢夥。
與災民院落的慌亂壓抑不同。
程處默所在的院落此刻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疲憊與亢奮的熱烈氣氛。
幾盆炭火燒得正旺,驅散著冬夜的寒意。
空氣中飄蕩著大鍋燉煮的肉湯香氣和蒸餅的麥香。
東宮衛率的漢子們圍坐在一起,捧著粗陶大碗,狼吞虎嚥地吃著晚飯。
程處默坐在主位吃得正香。
他目光掃過手下這群精壯的東宮衛率。
經過這些日子冇日冇夜的工作。
黑火藥的產量終於達到了一定規模。
「兄弟們!」
程處默嚥下嘴裡的食物,「這些天,辛苦大家了!黑火藥的進度,殿下很滿意!」
一聽到殿下滿意。
所有衛率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眼神灼灼地看向程處默,連咀嚼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這裡邊不少人對李承乾的崇拜不亞於外麵的那些災民。
要知道,之前李承乾是在東宮衛率中找人陪練的。
他們都清楚李承乾的身手並不亞於他們這些粗人。
後麵又跟隨李承乾去滅世家。
現在又在替李承乾製作威力巨大的黑火藥。
再算上李承乾對普通災民百姓的愛護。
他們眼裡的太子殿下,簡直就是毫無缺點的聖人!
見狀。
程處默很滿意這個效果。
這正是他想要的氣氛。
「但是!殿下說了,這玩意兒是國之重器!」
他放下蒸餅,聲音帶著鼓動性,「咱們現在這三千斤,諸位還需努力啊!」
一眾東宮衛率轟然應諾。
隨後。
「目標,五千斤!」
程處默張開五指,用力晃了晃,「隻要咱們庫裡的黑火藥堆到五千斤這個數!」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
這招叫畫餅。
是他從太子殿下那裡學來的精髓。
殿下曾說過,想讓馬兒跑,光餵草不行。
得讓馬兒看到前麵有片水草豐美的綠洲!
程處默這句話的效果很好。
所有正在吃飯的東宮衛率都看向了他,眼神充滿期待。
「到時候我就親自去東宮,跟殿下請功!」
程處默的聲音帶著十足的誘惑力,「給大傢夥兒討一波實實在在的犒賞!大塊的肉!醇厚的好酒!還有銀錢!」
話落。
一眾東宮衛率頓時沸騰。
「吼——!」
「程將軍威武!」
「為了五千斤!乾他孃的!」
「殿下萬歲!」
……
小院瞬間炸開了鍋!
這些東宮衛率的眼睛都紅了!
剛纔還帶著疲憊的麵孔此刻充滿了狂熱和乾勁!
什麼疲憊不堪的八個時辰工作製?
在這一刻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吃飯的速度驟然加快!
每個人都恨不得立刻放下碗筷。
然後立即衝進隔間繼續研磨那要命的黑火藥。
程處默看著手下們打了雞血般的反應。
他端起水碗灌了一口,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自得。
俺這長安總代理冇白乾。
跟著殿下,不光能賺錢。
這拿捏人心的本事也見長!
這要是還在家當個隻會掄斧子的傻小子,哪懂這些彎彎繞繞?
殿下真是對自己有再造之恩吶!
他心裡的小算盤也打得劈啪響。
黑火藥這潑天的功勞,穩穩噹噹是自己的。
白糖那邊還有源源不斷的三成利潤。
這功勞和財富,他兩把抓!
不知道黑火藥能不能在殿下哪裡討些封賞。
若是可以……
老爹再給自己說親,那底氣可就足得多了!
長安城裡那些清貴門第,書香世家的小姐……
嘿嘿!
以前想都不敢想,如今未必不能掂量掂量!
就在這氣氛熱烈到頂點。
眾人準備放下碗筷投入夜班之時。
「砰!砰!砰!」
一陣急促慌亂,甚至帶著點絕望的敲門聲瞬間響起。
唰!
所有聲音瞬間消失。
上一秒還在嬉笑怒罵憧憬未來的衛率們,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們身體繃緊,手不自覺地按向了腰間的刀柄。
二十多道帶著殺氣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那扇簡陋的木門上。
小院內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
這扇門,自打他們進駐以來,從未被敲響過!
這不合規矩!
程處默臉上的得意和遐想也瞬間凝固。
他霍然起身,抬手向下壓了壓,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程處默沉聲道:「都別動!我去看看。」
不等程處默過去。
第二陣更加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外邊還傳來了帶著哭腔的聲音。
「程將軍!程將軍!」
劉季合大聲道,「開門啊!是我!劉季合!出大事了!」
劉季合?
聽到劉季合的聲音程處默心中稍定。
但聽到出大事了這句話,程處默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立即三步並兩步的上前,猛地拉開院門。
門外。
劉季合嘴唇哆嗦著,額頭上全是冷汗。
看到程處默,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程將軍!完了!王二狗不見了!」
劉季合的聲音慌張,「在城裡交貨冇回來,都找遍了卻找不到!」
程處默心頭猛地一沉。
王二狗失蹤了?!
在那個節骨眼上?
在他們秘密售賣白糖的時候》
他強壓下翻騰的心緒。
程處默反手用力握住劉季合的手臂,穩住他幾乎癱軟的身體。
「老劉!冷靜!說清楚!」
程處默聲音低沉而有力,「到底怎麼回事?從頭說!一個字也別漏!」
片刻後。
「是我冇管好他們!」
劉季合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是我冇堅持跟他一起去!程將軍,我該死啊!」
聽完後。
程處默凝重道:「你去了也冇用,到時候就不是找一個人了。」
劉季合:???
不是,程將軍,我在你們心目中就這麼不堪?
怎麼說也是個正值壯年的大老爺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