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晶糖?」
盧遠山皺著眉頭問道,「那是什麼玩意?」
「我這剛好有一小包。」
盧義低眉,「通體雪白,顆粒細膩均勻如沙,口感隻有甜。」
說罷。
一臉肉痛的把懷裡的一小包白糖拿出來放到了盧遠山的桌上。
這東西是自己表侄孝敬他的。
他自己都捨不得吃!
每次都按粒細細品嚐。
那滋味,當真回味無窮啊!
盧遠山看到那平平無奇的布包,毫不在意。
結果打開一看,頓時眉毛一擰。
真是白的?
隨即。
盧遠山用手撚了一點,放入口中。
頓時,盧遠山瞪大了眼睛。
這口感!
竟然非常的細膩,入口即化。
而且真的隻有甜味!
要知道,他們所賣的糖,都是黑乎乎的,而且還帶著一些苦味。
這個雪晶糖竟然這麼神奇?
這種糖的出現,已經顛覆了他對糖的認知。
盧義繼續道:「我表侄還說,那些賣糖的很有意思,每次對方都十分謹慎,生怕別人看到一般。」
聞言,盧遠山麵沉如水。
「好啊!」
盧遠山咬牙切齒道,「原來還有真敢有人搶我盧遠山的生意!」
十分謹慎,生怕被人看到。
怕誰?
還不是怕自己這個剛剛接手長安所有糖鋪的盧氏!
這不就是專門來搶他生意的嗎!
「盧義!」
盧遠山看向管家,麵色陰沉,「可知道他們從屬於誰家?」
最近盧遠山的底氣比較足。
即便是五姓之首的崔氏,他也敢於爭利。
這些是誰的狗?
隻要能查出來點眉目他就敢上門討說法!
「回稟老爺。」
盧義低聲道,「他們行事非常小心謹慎,而且很隱蔽,並不知他們是誰家的。」
盧義還真的問過他表侄。
他當時嚐到這些雪晶糖的時候,就盤算著能不能獻給盧遠山。
這妥妥的一大功啊!
「不知是誰家的?」
盧遠山皺了皺眉,「那可知他們的商鋪在何處。」
盧義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老爺,我也不知道商鋪在何處!」
盧義心中緊張的要死。
盧遠山性情暴躁。
平時稍有不慎,便會大肆責罰府裡的下人。
現如今。
他問了自己這麼多問題,自己一個都冇答上來。
感覺自己離捱揍不遠了!
「廢物!」
盧遠山猛的一拍桌子,「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我要你何用?!」
撲通!
「老爺息怒!」
盧義瞬間跪倒在地,「屬實是這群人真的太過謹慎了!這纔不著痕跡……」
盧遠山問道:「這麼不對勁的一群人,你那表侄就冇查查?」
能在富商手底下當差。
還代表他去取這麼重要的貨,不應該是廢物纔對。
「回稟老爺。」
盧義抬頭道,「我那表侄查是查了,但冇查到他們的跟腳,也冇查到他們的商鋪。」
如盧遠山所想。
遇到這種事,他表侄就算不想查,那富商也會讓他去查。
自古財帛動人心。
不管出於什麼心,那富商肯定想知道他們到底在哪。
聞言。
「冇查到?」
盧遠山皺了皺眉,「你表侄怎麼說?」
說著。
又捏了一撮白糖放入嘴中。
好整以暇的看著盧義,等著聽故事。
「我表侄試著跟蹤了幾次。」
盧義瞟了一眼白糖,心痛不已,「但那人反跟蹤意識非常強,每次都是三轉兩轉就甩掉了他。」
「最遠的一次,遠遠的看到他出城。」
盧義回憶道,「等我表侄追出去之後,便再也找不到人影了。」
「出城?」
盧遠山細細咀嚼道,「看來不是本地人。」
如果是本地的作坊,一般都會在家裡,很少有人會設立在城外。
而且整個長安城都找不到他們商鋪,更能說明他們在長安冇有根基。
再加之明明隻是白糖,卻東躲西藏的不敢拋頭露麵。
著實太小家子氣,根本就不像世家作風。
世家都是在明麵上競爭,搶占市場。
生怕自己家的場麵不夠壯大,落了麵子。
而且這白糖的優勢這麼大。
若真是出自世家之手,何必如此偷偷摸摸?
早就迅速運作了!
很快。
盧遠山心中便推測出了這夥人是外地來的普通百姓。
隻是恰好手裡掌握著這雪晶糖的配方。
「盧義。」
盧遠山詢問道,「你表侄近期還會去和那人見麵嗎?」
聞言。
「會,他們有約在先!」
盧義立即回答道:「三日後,還是那個小巷,我表侄會與之交易。」
盧遠山嘴角笑意更甚。
落在盧義眼裡,卻是有些森然!
果不其然。
「你帶幾十人埋伏在那裡。」
盧遠山陰冷道,「待那人一出現,立即將其抓住,帶回府裡。」
話落。
盧義滿臉驚慌。
「老爺!」
盧義猶豫道,「那富商也頗有影響力,我們就這麼劫了他的交易,不好吧?」
盧義心裡有些著急。
自己泄露了表侄的訊息,還要毀了表侄的交易?
那表侄回去怎麼辦,還如何繼續當差?
「不過是個富商罷了。」
盧遠山毫不在意,「他還敢拿我盧氏如何?」
見狀。
「還請老爺三思!」
盧義硬著頭皮道,「咱們擄了那售糖之人,不宜讓事態擴大,徒生事端。」
「那就等交易完成再拿人。」
盧遠山不耐煩道,「另外,你表侄若是表現的好,這次之後,也可以引薦到府裡。」
盧義瞬間覺得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被看穿。
「謝謝老爺!」
盧義既尷尬又激動道,「我現在就去聯繫我表侄!」
盧遠山微微頷首。
盧義這才退出房門。
盧義走後,盧遠山捏起一撮雪晶糖放入口中。
半晌。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盧遠山看著白糖道,「怪就怪你們竟然掌握著不該屬於你們的東西。」
這雪晶糖的前景,他一嘗便知。
隻要拿到配方。
以盧氏之能,糖鋪很快就會遍佈整個大唐。
而這些糖,不出意外的話,一定會紮根在各處。
屆時。
盧氏便能以產業為基石,擴大對各地的影響。
這個過程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百年。
但對世家來說,不過是彈指一瞬。
崔氏雖貴為五姓之首,但其勢力範圍,主在博陵和朝堂。
若自己的掌控了整個大唐的某個產業。
便可徐徐圖之。
假以時日,崔氏都隻能望盧氏之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