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盧氏也需要在長安城維持一些穩定的產業和影響力。
糖鋪,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沉吟片刻,盧遠山終於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也罷,既然崔侍郎如此有誠意,遠山也不好再咄咄逼人。」
盧遠山故作大氣道,「就依崔侍郎所言,以這五間糖鋪相抵。不過,地契、房契、鋪內一應帳目夥計,需得交割清楚。」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崔敦禮見對方鬆口,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應承。
「盧兄放心!」
臉上也擠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明日一早,崔某便派人將所有契據帳冊送到府上,並協助辦理過戶事宜。」
但心裡卻罵開了花。
「好,一言為定。」
盧遠山端起茶杯。
象徵性地抿了一口,算是達成了這筆充滿無奈與算計的交易。
他心中盤算著接手糖鋪後的經營。
而崔敦禮則在肉痛之餘,暗自慶幸又渡過一劫。
……
東宮。
一道蒼老的身影步徐徐走來。
來人正是太子少師魏徵。
雖然在趕路,但依舊眉頭緊鎖,嘴中喃喃:「明日上朝,應當再勸諫一下陛下……」
……
不多時。
魏徵踏入李承乾臥房。
「臣魏徵,參見太子殿下。」
魏徵一絲不苟地行禮道。
李承乾立即親自起身虛扶:「魏師請起。」
魏徵心中一盪。
魏師?
太子感念我的教導!
「殿下言重。但有差遣,臣自當效力。」
魏徵依言坐下,腰桿挺得筆直。
他對這位太子的觀感,早已不復昔日的疑慮重重。
解旱災、平瘟疫、懲奸佞、開製冰之法、行符咒奇術……
尤其是對陛下的一些建議。
深得他心!
樁樁件件,都讓這位以耿直敢諫著稱的臣子,心底對李承乾生出了幾分真切的欣賞與期許。
隻是他性格使然,絕不會因此就主動與太子過從甚密。
除了琢磨怎麼噴……輔佐陛下外,他最看重的,無非是清譽與身後名。
私下與太子交好,還清譽個屁!
「魏師,今日相請,實為舍妹晉陽之事。」
李承乾道,「小兕子年歲漸長,也到了該收心向學蒙以養正的時候了。」
「殿下所慮甚是。」
魏徵微微頷首,麵色平靜無波,「公主殿下天潢貴胄,啟蒙開智,確乃要事。」
他口中應承著,心中卻並未在意。
晉陽公主李明達?
一個備受寵愛的小女娃罷了。
他是太子少師,輔佐儲君匡正朝綱纔是他的天職。
教導公主這種錦上添花之事,自有宮中女官宿儒奉命而行,派誰不行?
何況他魏徵的時間精力何其寶貴,還要留著去噴……輔佐陛下和眼前的太子殿下!
李承乾將魏徵眼底那一閃而逝的不願收入眼中,心中瞭然。
「然,遍觀朝野,能為小兕子啟蒙之師者,唯魏師一人!」
他身體微微前傾,懇切道,「孤對舍妹期許頗深,此等重任,除卻魏師之剛正清名淵博學識,餘者,皆不合格!」
唯魏師一人!
餘者皆不合格!
太子的評價,如此之高,如此之重!
太子殿下他懂我!
魏徵頓時有些心情激動。
不過很快,魏徵便壓下了心中的激動。
終究理智壓過了那一點點被捧高的情緒。
輕輕放下茶盞。
「殿下言重了,臣愧不敢當。」
魏徵道,「公主殿下身份尊貴,因材施教方是正理,不知可否請公主殿下出來一見?」
他話說得委婉漂亮。
心下想的卻是如何拒絕。
若晉陽公主天資聰穎,教導一番,為太子分憂,順便在皇室中播撒些正直的種子,倒也無妨。
若是個榆木疙瘩,那就找個由頭推脫掉!
他魏徵的好名聲和寶貴時間,可不能浪費在朽木上!
李承乾哪裡看不出魏徵那點心思!
「正當如此!來人,速請晉陽公主。」
李承乾隨即又對魏徵補充道,「小兕子天真爛漫,言語無狀,若有失禮之處,還望魏師多予包涵。」
很快。
殿外便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大鍋!」
小兕子糯糯道。
魏徵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老臣魏徵,見過晉陽公主殿下。」
完整站起身,行禮道。
小兕子這才注意到旁邊坐著的魏徵。
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魏徵,學著大人的樣子,像模像樣地福了福身子。
小兕子奶聲奶氣道:「小兕子見過魏……?」
話說一半。
她有些不確定地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提示道:「魏師。」
「小兕子見過魏師!」
「公主殿下,」
魏徵清了清嗓子,「老臣有一問,想請教殿下。」
小兕子立刻來了精神,小手背在身後,挺起小胸脯:「魏師請問!」
「殿下可知,何謂民為邦本?」
魏徵丟擲了啟蒙級的治國問題,「治國者,當如何使百姓安其居,樂其業?」
小兕子歪著小腦袋,小嘴唸唸有詞:「民為邦本?安居樂業?」
李承乾端著茶盞的手頓在半空,嘴角微微抽搐。
好傢夥!
魏徵啊魏徵,你這是用考秀才的題來考幼兒園小班啊!
這問題別說小兕子,滿朝文官能答出深度來的又有幾人?
忽然。
小兕子眼睛一亮,彷彿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民為邦本,安居樂業就是……」
小兕子無比篤定地回答,「就是要讓大家都能吃飽飽!有好吃的燒鵝腿!甜甜的蜜餞!」
噗——
李承乾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魏徵額角的青筋似乎都跳了一下。
他告訴自己要忍耐。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公主殿下所言倒也質樸,那再請教殿下。」
他換了一個更基礎的經濟民生問題,「若遇災年,譬如關中大旱,顆粒無收,百姓饑饉,朝廷當如何賑災濟民,以安民心?」
這回總該想到些具體措施了吧?
哪怕說個開倉放糧呢?
小兕子聽到災年饑饉這樣的詞,小臉立刻皺了起來,顯出深深的擔憂。
「冇有飯吃,好可憐哦!」
她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小兕子歪著頭,又開始苦思冥想。
突然。
「我知道啦!給百姓吃糖呀!」
小兕子大眼睛亮得驚人:「大鍋有好多糖,吃也吃不完!」
李承乾剛端起的茶盞徹底僵住了。
魏徵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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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服第一女噴子即將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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