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八年的冬天,來得比以往更早一些。
才剛入十月,長安城就飄起了鵝毛大雪。寒風像是不要錢的刀子,順著門縫窗縫往裡鑽,凍得人骨頭縫裡都冒涼氣。
往年這個時候,長安城裡的富貴人家早就穿上了厚重的貂裘狐皮,窮苦百姓則隻能裹著破舊的麻衣,在家裡瑟瑟發抖,靠著一點微弱的炭火苟延殘喘。每年冬天,城外都會凍死不少流民。
但今年,情況有點不一樣。
太極殿的早朝上,氣氛就透著股子詭異。
往日裡總有幾個老臣凍得鼻涕直流,今天卻一個個紅光滿麵,精神矍鑠。尤其是程咬金那個老貨,穿著一身厚重的朝服,竟然還在那不停地擦汗,活像個剛從蒸籠裡撈出來的包子。
“知節,你這是……虛了?”
旁邊的尉遲恭捅了捅他,一臉關切。
“虛你個頭!”程咬金瞪了他一眼,扯了扯領口,壓低聲音道,“俺這是熱的!鎮王殿下送的那件‘羊毛衫’,太特麼邪門了!就那麼薄薄一層,穿在裡麵比俺那件熊皮大襖還暖和!”
尉遲恭一聽,眼睛都紅了,滿臉羨慕嫉妒恨:“殿下也送我了,可俺婆娘嫌那玩意兒紮人,非要拿去洗洗,結果……縮成巴掌大了!”
“蠢貨!”程咬金一臉鄙夷,“殿下送的時候沒告訴你嗎?這寶貝不能用熱水燙!得用溫水加胰子皂慢慢揉!你這頭腦簡單的夯貨,活該挨凍!”
這番對話,幾乎在朝堂的每個角落上演。
三天前,李旭以“體恤百官,共度寒冬”為名,給所有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員,每人送了一套羊毛衫。當然,是後世那種最樸素的秋衣秋褲款式,顏色也隻有單調的灰白色。
饒是如此,也足以引起一場革命。
當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官員們第一次穿上這輕薄、柔軟卻又保暖得不可思議的“神物”時,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這哪裡是衣服?這分明是仙衣啊!
“咳咳!”
李二清了清嗓子,示意早朝開始。
然而今天,沒人關心什麼邊關戰報,也沒人討論什麼律法修訂。戶部尚書第一個站了出來,手裡拿著個算盤,臉上的表情比中了五百萬還激動。
“陛下!大喜啊!天大的喜事啊!”
“何事如此驚慌?”
“羊毛衫!陛下!”戶部尚書激動得語無倫次,“鎮王殿下昨日在西市開售羊毛衫,定價一貫錢一件。僅僅一個時辰,首批一萬件存貨就被搶購一空!國庫……國庫入賬一萬貫啊!”
“一萬貫?”
李二心裡盤算了一下,覺得也不算太多嘛。
“陛下,這隻是一件的價格!”戶部尚書繼續道,“若是成套購買,還能打九折!更有那奢華版的‘羊絨衫’,定價十貫一套,同樣被搶購一空!昨日一天,羊毛局總入賬……超過三萬貫!”
“嘶——”
這下,連李二都坐不住了。
一天三萬貫?
這比他抄了半個世家的家底來錢還快啊!
這哪裡是賣衣服?這分明是在印錢啊!
“不僅如此!”
兵部尚書也站了出來,同樣是一臉潮紅,“啟稟陛下,草原那邊也傳來捷報!自從咱們的羊毛衫在長安大賣後,草原上的羊毛價格一天一個價!如今已經從最初的十斤一文錢,漲到了一斤三文錢!草原各部為了搶著跟咱們做生意,都快打起來了!阿史那雲公主派人傳話,說現在草原上的小夥子,誰要是還敢提刀弄槍,就會被全族人看不起,會被姑娘們罵是‘不務正業的窮鬼’!”
“現在,草原上最勇猛的漢子,是那些一天能剪一百隻羊的‘金剪刀’!”
這意味著,李旭那個看似天方夜譚的“羊毛戰爭”計劃,真的成功了!
不費一兵一卒,就讓那個曾經讓大唐夜不能寐的草原帝國,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徹底變成了一群隻知道埋頭養羊的……牧民。
李世民激動得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在大殿內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唸叨著:“好!好!好!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朕的旭弟,真乃國之麒麟啊!”
他現在看李旭,那是怎麼看怎麼順眼。
別說翹班了,這小子就算把太極殿拆了,李二都覺得他拆得有道理。
就在這時,魏徵出列了。
李二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這老噴子不會又要挑刺吧?
卻見魏徵躬身行禮,聲音雖然依舊嘶啞,但卻充滿了真誠:“陛下,老臣有罪。”
“哦?魏愛卿何罪之有啊?”
“老臣之前,錯怪鎮王殿下了。”魏徵老臉一紅,“老臣曾以為殿下行事荒誕,不合禮製。但如今看來,殿下所作所為,皆是利國利民的大善之舉!這羊毛衫,讓百姓免於寒冬之苦;這羊毛貿易,讓邊關免於刀兵之禍。此等功績,遠非老臣這等腐儒所能及。”
“老臣……心服口服!”
說完,他對著鎮王府的方向,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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