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石？”
崔仁師嗤笑一聲正要開口嘲諷這破杯子不值這個價，可當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在燭火下流光溢彩的夜光杯時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噎住了。
太美了。
美得驚心動魄，美得毫無瑕疵。
他家裡那隻號稱傳世之寶的琉璃盞，跟這一比就像是剛剛從泥坑裡刨出來的瓦片。
“一萬五千石！”
還沒等崔仁師反應過來旁邊的太原王氏家主王圭已經紅著眼珠子喊出了價，“這等神物若是用來盛這西域葡萄釀那才叫不枉此生！我要了！”
“王兄，你這就沒意思了。”
滎陽鄭氏的家主慢悠悠地放下茶盞，眼中卻閃爍著餓狼般的光芒“兩萬石！外加長安城南的一座莊子！”
大廳內的空氣瞬間被點燃了。
原本這些世家家主是抱著看笑話、甚至砸場子的心態來的。在他們想來，李旭一個隻會舞刀弄槍的莽夫能拿出什麼好東西？
可現在，看著那托盤裡一件件堪稱神跡的“琉璃重寶”他們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這不是杯子，這是麵子！
這是家族底蘊的象徵！
若是被別家買走了以後宴請賓客人家拿出一套晶瑩剔透的夜光杯自己隻能拿個渾濁的琉璃盞，那臉還要不要了？
“三萬石！”崔仁師終於忍不住了一拍桌子，“誰也別跟我搶！這套杯子我崔家要定…咳我是說正好配我書房那壇百年汾酒。”
李旭站在台上，笑眯眯地看著這群平日裡道貌岸然、此刻卻像菜市場大媽一樣爭得麵紅耳赤的大佬們。
“諸位別急，這才剛開始呢。”
他像個優雅的魔術師，再次打了個響指。
“上壓軸！”
兩名壯漢哼哧哼哧地抬上來一個巨大的紅木底座，上麵蓋著厚厚的黑絨布。
隨著李旭猛地掀開絨布，一道令人窒息的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大廳。
那是一尊半人高的琉璃狼！
通體透明毫無一絲氣泡與雜質狼頭昂起作嘯月狀每一根毛髮都栩栩如生，在燭光的折射下彷彿流動著銀色的月華。
全場死寂。
緊接著，是整齊劃一的倒吸涼氣聲。
如果說剛才的杯子是珍寶，那眼前這尊“嘯月天狼”簡直就是神跡！是隻有天宮裡纔有的造物！
崔仁師的手都在抖手裡的茶盞“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卻渾然不覺。
“天…天祥之兆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此乃祥瑞！絕世祥瑞啊！”
在這個迷信的時代這種純凈到極致的琉璃，往往被賦予了神聖的色彩。
“底價，十萬石糧食。”
李旭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油鍋裡，“或者等價的黃金、地契。諸位這可是孤品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二十萬石！”
崔仁師像是瘋了一樣跳起來眼睛血紅，“我出二十萬石！這尊狼必須歸我清河崔氏！”
“崔老頭，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王圭也急了直接從懷裡掏出一疊地契拍在桌上“我出二十五萬石！外加洛陽的一條街！”
“三十萬石！我在揚州還有三座鹽礦！”
瘋了。
徹底瘋了。
這些平日裡把一文錢都要掰成兩半花、囤積糧食恨不得把百姓逼死的世家家主們此刻揮舞著手裡的契約和銀票，就像是在扔廢紙。
他們爭的不僅僅是一尊琉璃狼，更是世家之間的排麵是那所謂的“底蘊”。
李旭站在台上，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眼神卻越來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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