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天,彷彿在一夜之間塌了。
原本熙熙攘攘的西市米行前此刻門可羅雀幾塊寫著“今日售罄”或者“東家有喜,暫停營業”的木牌像是一道道催命符冷冰冰地掛在門板上。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黑市上如同坐了竄天猴一般的糧價。
“五十文!一鬥米竟然要五十文!你們怎麼不去搶?
“搶?”米鋪夥計翻了個白眼,手裡把玩著幾粒發黴的陳米陰陽怪氣地說道“老頭現在去搶都搶不到這麼便宜的了。你去打聽打聽城東王記糧行剛才已經掛出六十文的牌子了。愛買不買不買滾蛋後麵還有人排隊呢!”
百姓們捂著乾癟的錢袋子,眼睜睜看著那救命的糧食變成高不可攀的奢侈品。謠言四起有的說突厥打進來了有的說鎮王把國庫掏空了去煉丹還有的說這是老天爺降下的懲罰。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卻正躲在王府後院的工坊裡,玩泥巴。
確切地說,是玩沙子。
炙熱的爐火將整個工坊烤得如同蒸籠,李旭隻穿了一條犢鼻褲赤著上身汗水順著精壯的肌肉線條滾落。他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鐵管正對著爐膛裡那團紅彤彤、軟塌塌的東西鼓起腮幫子猛吹。
站在一旁的武媚娘雖然熱得小臉通紅額前的劉海都被汗水打濕了卻依然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李旭手裡的動作,生怕漏掉一個細節。
“殿下,這沙子…真的能變成寶貝?”
她手裡拿著把蒲扇,一邊給李旭扇風一邊好奇地問道。
“沙子當然不值錢。”
李旭猛地吸了一口氣再次吹入鐵管隻見那團紅色的流體像氣球一樣慢慢膨脹逐漸形成一個圓潤的球體,“但加上本王的智慧它就是無價之寶。”
“呼——”
李旭迅速將鐵管從爐中抽出在操作檯上熟練地旋轉、塑形。隨著溫度的降低那原本赤紅的顏色開始褪去,逐漸變得透明直至晶瑩剔透。
一個拳頭大小毫無雜質彷彿將一汪春水凝固在其中的玻璃球,赫然出現在眼前。
在這個時代,它有個更響亮的名字——琉璃。
而且是極品琉璃。
武媚娘手裡的蒲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湊近了看甚至能在那球麵上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影。
“這…這怎麼可能?”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卻又不敢生怕一碰就碎了“以前父親還在時曾花千金求得一隻西域琉璃盞視若性命。可那個渾濁發黃跟這個比起來簡直就是爛石頭!”
“爛石頭?”李旭嘿嘿一笑隨手把那還帶著餘溫的玻璃球拋給武媚娘“拿著玩吧,這玩意兒成本也就幾文錢。”
“幾…幾文錢?”
武媚娘手忙腳亂地接住,隻覺得三觀盡碎。
幾文錢的沙子燒一燒就成了價值連城的寶物?這哪裡是燒窯,這分明是點石成金的仙術啊!
“殿下外麵糧價都漲瘋了,咱們不放糧平抑物價反而在這燒…燒琉璃真的沒問題嗎?”
雖然震驚於李旭的手段,但武媚娘還是忍不住擔憂。她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民以食為天的道理。
“放糧?為什麼要放糧?”
李旭拿起一塊濕布擦了擦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咱們手裡的糧纔多少?扔進長安這個無底洞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崔仁師那幫老狐狸正張著大嘴等著咱們送肉上門呢。”
“那…不管了?”
“管!當然要管!”
李旭穿上衣服,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陰險“媚娘傳我的令下去。讓咱們府上的採買出去大張旗鼓地收糧!不管市麵上多少錢一鬥咱們都在那個基礎上再加一成!”
“啊?!”
武媚娘驚呆了小嘴微張,“殿下您這是嫌糧價漲得還不夠快嗎?咱們這是在幫世家抬轎子啊!”
“就是要幫他們抬!”
李旭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就寫好的請帖隨手飛到桌上“他們不是喜歡囤嗎?不是覺得糧食是硬通貨嗎?那我就讓他們囤個夠!讓他們覺得這糧食還能漲漲到天上去!隻有這樣,他們才會把棺材本都掏出來把市麵上所有的糧食都吸進自己的倉庫。”
“然後呢?”武媚娘似乎抓住了什麼,眼睛越來越亮。
“然後?”
李旭指了指那堆晶瑩剔透的玻璃球,又指了指旁邊剛剛燒製出來的一套精美絕倫的玻璃茶具。
“然後,咱們就用這幾車沙子去換他們幾代人搜刮來的民脂民膏。”
“這叫…通貨膨脹,以及資產置換。”
雖然聽不懂這些怪詞,但武媚娘看著李旭那篤定而霸氣的眼神隻覺得渾身熱血沸騰。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把那幫權傾朝野的世家大族玩弄於股掌之間!
…
崔府,書房內。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