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王府那輛寬大得有些過分的馬車,碾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轆轆聲。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裡還焚著極為名貴的龍涎香。李旭毫無坐相地癱在軟塌上,手裡拿著個咬了一半的蘋果眼神卻在打量著跪坐在對麵、正捧著一本賬冊苦讀的小蘿莉。
不得不說,這未來的女皇是個天生的工作狂。
馬車有些顛簸但這丫頭愣是坐得穩如泰山,那一雙尚未長開卻已顯露幾分淩厲的鳳眼死死盯著手中的賬簿手中的硃筆時不時在紙上勾畫兩下。
那是鴻臚寺近半年的開支明細,李旭出門前順手從那一堆公文裡抽出來的隨手扔給了她美其名曰“隨堂測驗”。
“看出什麼名堂了嗎?”
李旭哢嚓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問道。
武媚娘頭都沒抬,手中的筆卻猛地頓住隨即在紙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殿下,鴻臚寺有鬼。”
她合上賬冊抬起頭那張稚嫩的小臉上滿是篤定,甚至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寒意。
“哦?”李旭來了興緻,坐直了身子“說來聽聽。”
“殿下教我的‘借貸記賬法’果然神奇。”武媚娘晃了晃手中的賬冊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隻要把這出納和結餘一對比,那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就無處遁形了。”
她翻開賬冊指著其中幾行密密麻麻的數字,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殿下請看這三個月來,鴻臚寺採購‘西域葡萄酒’的開支高達三千貫但宴請記錄裡突厥使團總共才喝了不到五十壇。剩下的錢全變成了‘損耗’。”
“還有這筆修繕驛館的費用。賬麵上寫的是用了上等的金絲楠木可據我所知現在的鴻臚寺驛館用的多是普通鬆木稍微刷了層漆而已。這其中的差價,至少被吞了七成。”
武媚娘越說越快,聲音雖然清脆卻字字誅心:
“更有趣的是負責採購和修繕的官員,都姓王。如果媚娘沒猜錯應該是太原王氏的旁支。”
李旭聽得目瞪口呆。
好傢夥。
這特麼是十二歲?
這簡直就是個人形審計機啊!
他原本隻是想讓她練練手沒想到這丫頭上手這麼快,連“借貸記賬法”這種跨時代的產物都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融會貫通甚至還能順藤摸瓜直接點出了背後的世家黑手。
這智商這敏銳度,活該她以後當皇帝。
“啪!啪!啪!”
李旭忍不住鼓起掌來,眼中滿是讚賞:“不錯真不錯。看來本王沒看走眼你果然是個管家婆的好料子。”
被誇獎的武媚娘小臉一紅那股子剛才指點江山的霸氣瞬間收斂,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是殿下教得好。這新式記賬法簡直是查賬神器媚娘隻是照貓畫虎罷了。”
“過分謙虛就是驕傲了啊。”
李旭笑眯眯地伸了個懶腰把腿往軟塌上一搭,“既然腦力勞動結束了那咱們就把剛才沒做完的事兒續上吧。”
武媚娘愣了一下:“什麼事?”
“捶腿啊!”
李旭指了指自己的大腿一臉理所當然,“剛纔在府裡還沒捶兩下就被打斷了現在接著來。這馬車晃得本王腰痠背痛的正好讓你這雙巧手給鬆鬆筋骨。”
讓未來的女皇給自己捶腿這事兒李旭也就敢在心裡想想…哦不,他現在已經付諸行動了。
這種把千古一帝當貼身丫鬟使喚的爽感,簡直比喝了冰鎮可樂還透心涼。
武媚娘倒也沒矯情。
在她看來眼前這個男人不僅救了她的命還教了她安身立命的本事別說是捶腿,就是讓她去殺人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遞刀子。
她乖巧地挪過去,伸出那雙雖然有些粗糙(那是之前做粗活留下的)但手指修長的小手力道適中地按在李旭的腿上。
“殿下,這個力度行嗎?”
“嗯…往上點對,就是那兒酸爽!”
李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嘴裡還不忘進行“帝王教育”:
“媚娘啊記住這種感覺。現在你給別人捶腿是為了將來讓別人給你捶腿。人這一輩子,想要爬得高就得先學會彎腰。”
武媚娘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按得更加用心了。
“媚娘記住了。”
她低著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超越年齡的深沉。
是啊,先彎腰再抬頭。
總有一天我要讓這長安城裡所有欺負過我的人,都跪在我的腳下瑟瑟發抖!
車廂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少女輕柔的按壓聲和李旭偶爾發出的愜意哼哼聲。這溫馨的一幕若是被外人看到恐怕會驚掉下巴——大唐最有權勢的親王和未來最有權勢的女皇竟然擠在一輛馬車裡搞這種“不正經”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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