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王府的馬車緩緩駛入朱雀大街。
車廂內,氣氛有些微妙。李旭靠在軟墊上,手裡把玩著那塊沒送出去的玻璃球,眼神卻時不時瞟向縮在角落裡的一大一小。
大的那個婦人是楊氏,也就是武士彠的遺孀,此刻正抱著女兒低聲啜泣,一臉劫後餘生的驚恐。小的那個自然就是未來的女帝武照,正死死盯著李旭,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隻獵物,又像是在評估這根大腿夠不夠粗。
“別看了,再看收費。”
李旭被看得發毛,把玻璃球隨手一拋,正好落在武照懷裡,“送你了,當個見麵禮。”
武照下意識地接住,看著懷裡那顆晶瑩剔透、折射著七彩光芒的珠子,瞳孔猛地一縮。她在應國公府沒落前也是見過世麵的,這種成色的寶物,哪怕是當年太上皇賜給父親的貢品裡也沒有。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她把珠子遞迴來,聲音雖然還有些稚嫩,卻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冷靜,“殿下救了我和娘親,已經是大恩,武照無以為報,豈能再貪圖寶物。”
“嘖,有點意思。”
李旭挑了挑眉,沒接珠子,反而饒有興緻地打量起這個小蘿莉。
才十二歲啊,這心性就如此沉穩,還懂得欲擒故縱?不愧是能在這個男權社會殺出一條血路的女皇。
“給你你就拿著。本王送出去的東西,還沒收回來的道理。”
李旭擺擺手,懶洋洋地說道,“再說了,這玩意兒在我眼裡就是個彈珠。倒是你,小小年紀心眼不少。說吧,剛纔在西市,如果我沒出手,你打算怎麼辦?”
武照沉默了一下,把珠子緊緊攥在手心,低聲道:“咬死那個領頭的,然後帶著娘跑。”
李旭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夠狠!我喜歡!”
楊氏嚇得趕緊捂住女兒的嘴,驚恐地看著李旭:“殿下恕罪!照兒她不懂事,胡說八道的!她平日裡很乖巧的……”
“夫人不必驚慌。”李旭收起笑意,眼神中多了一絲欣賞,“在這吃人的世道,乖巧是最沒用的東西。想要活下去,就得比狼還狠。”
馬車停在王府門口。
老黃掀開車簾,看著這一家子,嘿嘿笑道:“殿下,咱府上又要添丁了?這小丫頭看著挺機靈,要不給老黃當個幫手,喂喂馬?”
“喂馬?”
李旭跳下車,回頭看了一眼正扶著母親下車的武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可不行。這丫頭是塊璞玉,喂馬那是暴殄天物。”
“那讓她幹啥?燒火丫頭?”
“當秘書。”
“秘……書?”老黃撓撓頭,顯然沒聽懂這個新詞。
“就是幫本王管賬、整理文書、順便……”李旭壓低聲音,壞笑道,“順便養成個女帝玩玩。”
當然,最後半句他是沒敢說出來的。
進了王府,李旭讓人帶楊氏去安頓,隻把武照留在了書房。
“從今天起,你就叫武媚娘吧。”李旭坐在太師椅上,看著站在書案前有些侷促的小蘿莉,隨口給她改了個名,“武照這名字殺氣太重,媚娘聽著順耳。”
武照……不,現在是武媚娘了。她愣了一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改名,但還是乖巧地行了個禮:“是,媚娘謝殿下賜名。”
“會認字嗎?”
“會一些,父親在世時教過。”
“會算賬嗎?”
“略懂皮毛。”
“那就行。”李旭指了指桌上堆積如山的賬本和公文——這些都是這兩天監國積壓下來的破事,看得他頭都大了,“去,把這堆東西給我分好類。哪家送禮了,哪家欠錢了,哪家想搞事情,都給我理清楚。”
媚娘看著那比她人還高的文書,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眼睛一亮。
對於她來說,這不僅是一份差事,更是一個接觸權力的機會。
她踮起腳尖,爬上椅子,拿起一本賬冊就開始翻看。那專註的神情,熟練的動作,哪裡像個十二歲的小丫頭,簡直就是個積年的老賬房。
李旭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越看越滿意。
這效率,這條理,簡直就是天生的行政管理人才啊!以後有了她,自己豈不是就能徹底當甩手掌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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