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說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他就騎馬進了城,直奔國子監。
孔穎達正在給學生上課,聽說太子來了,趕緊迎出來。
“殿下怎麼有空來國子監?”
李承乾開門見山。
“孔祭酒,學生想借幾個人。”
孔穎達愣了。
“借人?借什麼人?”
李承乾說:
“城外十坊,兩萬多災民留下落戶。孩子多,沒地方讀書。學生想開個學堂,需要幾個先生。”
孔穎達沉默了一會兒。
“殿下,國子監的學生,都是要考科舉的。去教災民的孩子……”
李承乾看著他。
“孔祭酒,您教了一輩子書。您覺得,讀書是為了什麼?”
孔穎達愣住了。
李承乾繼續說:
“學生以前也不知道。後來程處川告訴學生,讀書是為了讓人活得更像人。”
他頓了頓。
“那些孩子,爹媽逃荒來的,差點死在路上。他們想讀書。學生想幫他們。”
孔穎達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殿下,您這話,老臣聽了心裡熱乎。”
他轉身沖裡麵喊了一聲。
“張謙!李復!出來!”
兩個年輕人跑出來。
一個瘦高個,一個圓臉。
孔穎達指著他們。
“這兩個,是國子監裡家境最差的。張謙家裡是農戶,李復爹是賣炭的。他們知道窮人家孩子讀書多難。”
他看著李承乾。
“殿下,讓他們去。教多久都行。”
李承乾眼眶紅了。
“多謝孔祭酒。”
城外,程處川也沒閑著。
他把十個坊正叫來,商量學堂的事。
劉老四第一個舉手。
“程大人,學堂開在我們第一坊!”
程處川看他一眼。
“為什麼?”
劉老四說:
“我們坊孩子多。而且……而且……”
他低下頭。
“而且我每天晚上蹲在地上教他們寫字,太累了。有學堂,就不用蹲著了。”
旁邊的人笑了。
趙娘子說:
“劉坊正,你教得挺好,我都聽說了。”
劉老四臉紅了。
程處川想了想。
“學堂不能偏。開在中間,哪個坊都不遠。”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
“這裡,第五坊和第六坊之間。空地大,以後還能擴。”
張順點頭。
“那個地方好,離水源近,路也快修通了。”
馬坊正忽然開口。
“程大人,學堂蓋起來,錢誰出?”
程處川看著他。
“你想出?”
馬坊正趕緊搖頭。
“草民不是這個意思。草民是說,蓋學堂要木頭,要人工,這些誰出?”
程處川笑了。
“木頭,上山砍。人工,各坊出。一坊出十個人,輪流乾。”
他頓了頓。
“但學堂不能太簡陋。得能遮風擋雨,冬天不能透風,夏天不能漏雨。”
周老木匠點頭。
“程大人放心,木頭我挑最好的。柱子用鬆木,梁用榆木,結實得很。”
程處川說:
“還有地麵。不能用泥地,下雨踩一腳爛泥。得用糯米灰漿硬化。”
周老木匠眼睛亮了。
“那東西硬得跟石頭一樣,好!”
劉老四撓頭。
“程大人,糯米灰漿那東西,我還沒學會……”
程處川笑了。
“這回我親自教。地麵必須硬,孩子們不能在泥地裡讀書。”
開工那天,各坊的人都來了。
第一坊出十個人,劉老四帶隊。
第二坊周老木匠帶著人,負責砍木頭。
第三坊趙娘子帶著婦人,負責做飯送水。
第四坊張順帶著年輕人,負責挖地基、平整地麵。
第五坊、第六坊、第七坊……
輪著來,一天都沒停。
馬坊正幹活最不積極,被程處川點名罵了一頓,後麵老實了。
錢五也在隊伍裡,低著頭幹活,一句話沒說。
劉老四路過他身邊,看了他一眼。
錢五沒抬頭。
劉老四也沒說話。
程處川蹲在地上,親自教大家做糯米灰漿。
“石灰三份,河砂三份,黃土兩份,糯米漿一份。水不能多,多了稀;不能少,少了乾。”
劉老四在旁邊盯著看,眼睛都不敢眨。
程處川看他那樣,笑了。
“劉坊正,你記不住?”
劉老四撓頭。
“記不住也得記。以後學堂地麵壞了,誰修?”
程處川愣了一下。
然後他拍拍劉老四肩膀。
“行,有出息。”
地基挖好,地麵平整,開始鋪糯米灰漿。
一層一層鋪,鋪完用木板壓實。
幹了之後,硬得跟石頭一樣,敲起來噹噹響。
周老木匠蹲下來摸,摸了半天,站起來。
“程大人,這東西比夯土結實多了。”
程處川點頭。
“以後十坊的路,都能用這個。”
周老木匠眼睛亮了。
柱子立起來,梁架上去,屋頂鋪茅草。
茅草鋪了三層,厚實得很,下雨絕對不漏。
門窗用木板釘的,能開能關。
最後,各坊湊的木板拚成了長條桌,一條能坐七八個孩子。
凳子不夠,趙娘子帶著人編了草墩,一個挨一個擺好。
二十天之後,學堂建成了。
孩子們站在門口,看著那間屋子,眼睛都直了。
一個小孩問:
“娘,這是給咱們的?”
他娘點頭。
“是給你們的。”
小孩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第一堂課,來了五十多個孩子。
大的十二三歲,小的五六歲,整整齊齊坐在長條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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