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遺愛這幾天心情不錯。
高陽那天來程府找他,雖然沒說什麼,但光是想想,他就想笑。
這天他去西市給程處川買硝石,路過一家酒樓,聽見裡麵鬧哄哄的。
他本來沒在意,但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房遺愛?就是那個天天跟在程處川後麵跑的廢物?”
“可不是嘛。聽說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追高陽公主?”
“哈哈哈哈,高陽公主能看上他?程處川現在都被關著呢,他算個什麼東西?”
“程處川?一個靠著溜須拍馬上位的商賈之徒罷了,冰室、報紙、租書店,哪樣不是與民爭利?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就是!現在被關著,活該!讓他再蹦躂!”
房遺愛站在門口,攥緊了拳頭。
他想起程處川說過的話:“別衝動。狗咬你一口,你還能咬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要走。
裡麵又傳來一句。
“房遺愛那個廢物,跟在程處川後麵跑,還真以為自己能攀上高陽公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房遺愛停住了。
他轉過身。
推開門,走進去。
裡麵七八個人,圍坐在一張大桌前,酒氣熏天。
為首的叫盧俊,盧家的旁支子弟,二十齣頭,一臉欠揍的表情。
看見房遺愛,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喲,說曹操曹操到。房二公子,來喝一杯?”
房遺愛走到他麵前。
“你剛才說什麼?”
盧俊裝傻。
“說什麼?沒說什麼啊,就是聊聊天。”
房遺愛看著他。
“你說我配不上高陽。”
盧俊笑了。
“這話還用我說?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房遺愛點點頭。
然後他一把揪住盧俊的衣領,把他從座位上拽起來。
“我配不配得上她,輪不到你評。”
盧俊被他勒得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
旁邊的人想上來拉,被房遺愛一眼瞪回去。
“誰敢動?”
沒人敢動。
房遺愛把盧俊按在桌上,一拳砸在他臉上。
第一拳,鼻樑斷了。
盧俊慘叫一聲,血濺出來。
第二拳,眼眶青了。
第三拳,滿嘴是血。
盧俊殺豬一樣嚎叫。
房遺愛鬆開手,看著他癱在地上,喘著粗氣。
“今天這頓打,是教你說話過過腦子。”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我叫房遺愛。房玄齡的次子。想告狀,找我爹去。”
第二天早朝,盧家家主盧承慶親自出列。
“陛下,臣有本要奏!”
李世民點頭。
盧承慶聲音洪亮:
“房玄齡次子房遺愛,昨日當街行兇,打斷我盧家子弟盧俊的腿!臣請陛下嚴懲兇手,以正國法!”
殿裡一陣低語。
房玄齡站出來。
“陛下,臣教子無方,甘願受罰。”
盧承慶冷笑。
“房相,你兒子打人,你受罰?這賬不是這麼算的吧?”
房玄齡看著他。
“那你想怎麼樣?”
盧承慶一字一句:
“房遺愛當眾行兇,按律當杖責八十,流放三千裡!程處川身為房遺愛至交,平日縱容其行兇,也應追究責任!”
殿裡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坐在上麵,麵無表情。
他看向房玄齡。
“房愛卿,你有何話說?”
房玄齡往前走了一步。
“陛下,臣隻有一句話。”
李世民挑眉。
“說。”
房玄齡看了一眼盧承慶,又看了一眼李世民,緩緩開口:
“臣那不成器的兒子,確實該打。但臣想問盧大人一句——您盧家子弟,為何要在酒樓裡辱罵程處川?為何要辱罵臣的兒子?為何要拿高陽公主說事?”
盧承慶臉色一變。
“你——!”
房玄齡沒理他,繼續說:
“臣那兒子,確實笨,確實沒出息。但臣知道,他喜歡高陽公主,不是一天兩天了。他自己也知道配不上,從來沒敢開口。”
他頓了頓。
“盧家子弟在酒樓裡拿這事取笑,臣兒子聽不過去,動了手。臣不替他辯解,動手就是不對。但臣想問問盧大人——您盧家子弟,難道就一點錯沒有?”
殿裡一片死寂。
李世民坐在上麵,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他看著房玄齡,又看著盧承慶。
忽然開口:
“房愛卿,你是說,房遺愛喜歡高陽?”
房玄齡躬身。
“陛下,臣不敢隱瞞。那孩子心思淺,藏不住。臣早就看出來了。”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
他看向盧承慶。
“盧愛卿,這事,你覺得該怎麼判?”
盧承慶臉色鐵青。
“陛下,這……”
李世民擺擺手。
“行了。房遺愛禁足三月,以儆效尤。盧家那幾個,禁足一月,罰俸半年。退朝。”
盧承慶咬牙。
“臣……遵旨。”
退朝後,房玄齡被叫到禦書房。
李世民坐在案前,看著他。
“房愛卿,你剛纔在朝堂上說的那些話,是真的?”
房玄齡低頭。
“臣不敢欺君。”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
“高陽知道嗎?”
房玄齡想了想。
“臣不知。但那孩子的心思,公主應該能看出來。”
李世民笑了。
“你倒是心大。兒子喜歡公主,你這個當爹的,就這麼看著?”
房玄齡抬起頭。
“陛下,臣那兒子,確實不成器。公主若是看不上,那是他命。若是看得上……”
他頓了頓。
“那也是他命。”
李世民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房愛卿,你這當爹的,倒是想得開。”
房玄齡苦笑。
“陛下,臣想不開也沒用。那孩子死心眼,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李世民點點頭。
“行了,下去吧。”
房玄齡告退。
走到門口,忽然聽見李世民在後麵說:
“對了,告訴房遺愛——喜歡公主,就好好做人。別再打架了。”
房玄齡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臣遵旨。”
訊息傳到公主府的時候,程處川正在研究他那根銅管。
聽完之後,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
長樂看著他。
“你要去哪兒?”
程處川往外走。
“皇莊。”
長樂拉住他。
“你還在閉門思過。”
程處川回頭看她。
“房遺愛為了我,被關在家裡。盧家不會善罷甘休。我得去看看。”
“那你小心。”
程處川點點頭。
“放心。我有數。”
程處川到皇莊門口的時候,盧家的人果然來了。
為首的是盧俊他爹,盧家二房的主事人,叫盧文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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