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川一路跌跌撞撞跑回程府,後背依舊火辣辣地疼,那是李世民拳頭留下的印記,每走一步都牽扯著皮肉,疼得他齜牙咧嘴。
剛推開府門,就見程咬金正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一根柺杖,急得原地打轉,眉頭擰成了一團。見他進來,程咬金眼睛一亮,當即扔下柺杖,一個箭步沖了上來,力道大得差點把程處川撞個趔趄。
“小子!你可算回來了!”程咬金死死抓著他的肩膀,指節都泛了白,眼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急切,上下打量著他,生怕他少了一塊肉,“聽說你小子膽大包天,竟敢進宮給皇後娘娘治病?怎麼樣?沒出事吧?陛下沒砍你腦袋?你這混球,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先跟我商量!我聽說你進宮的訊息,嚇得茶不思飯不想,坐立難安,你——你倒是說話啊!”
程處川被他拽得肩膀發疼,卻看著程咬金喋喋不休的嘴,忽然愣住了。這老頭兒,平時對他動輒打罵、張口閉口罵他廢物,咋咋呼呼沒個正形,可此刻,他眼底的焦灼、臉上的慌張,是半點都藏不住的。
一股暖意悄然湧上心頭,驅散了後背的疼痛,程處川輕輕拍了拍程咬金的手,聲音柔和了幾分:“義父,您別急,我沒事。”
程咬金愣了愣,盯著他看了半天,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拍了拍他的後背,確認他真的沒受傷,才鬆了口氣,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嗔怪:“真沒事?陛下沒為難你?”
“真沒事。”程處川咧嘴一笑,故意摸了摸後背,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樣,“皇後娘孃的病好多了,陛下還誇我了呢,就是……又捱了幾下揍,後背有點疼。”
程咬金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拍著程處川的肩膀,笑得直跺腳:“挨幾下揍算啥!隻要沒砍頭、沒出事,挨十下八下都值!”
他拉著程處川走到石桌旁坐下,親手給他倒了一杯熱茶,遞到他手裡,急切地說道:“來來來,快跟爹說說,到底咋回事?從進宮開始,一字不落,都給爹講清楚!”
程處川接過熱茶,暖了暖手,便把今天進宮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跟禦醫張守仁爭辯、教宮女打針,到一個時辰後皇後娘娘氣色好轉,再到自己嘴賤說出“未來丈母孃”,又被李世民追著揍的狼狽模樣,說得繪聲繪色。
程咬金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拍著大腿哈哈大笑,尤其是聽到程處川嘴賤捱揍的情節,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小子!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過也真行,立了這麼大的功,距離娶長樂公主又近了一步!”
程處川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無奈:“還早著呢,陛下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哪有那麼容易同意。”
程咬金擺了擺手,一臉篤定:“你懂什麼!陛下那是嘴硬心軟!他要是真恨你,早就把你砍了,還能一次次揍你、放你走?他越揍你,越說明他拿你沒辦法,心裡已經認你這小子了!”
程處川細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心裡的顧慮少了幾分。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穩,夢裡全是長樂明媚的笑臉,連後背的疼痛都忘了。
第二天一早,程處川揣好青黴素,又急匆匆進了宮——皇後娘孃的病還需鞏固,還要再打幾天針。
剛走到立政殿門口,他忽然瞥見一個身影,不由得頓住了腳步。那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鬚髮花白,麵容清臒,身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身姿挺拔,氣質出塵,站在晨光裡,宛如畫中走出的神仙,身後還跟著兩個身著青衫的年輕人,背著沉甸甸的藥箱。
程處川心裡犯嘀咕:這是誰?看著氣度不凡,不像是宮裡的禦醫,也不像是王公貴族。
正琢磨著,那老頭忽然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溫和而清亮,深邃如古井,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通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看得程處川心裡莫名一動——這老頭,絕對不簡單。
他沒再多想,先走進殿內,照例讓宮女給皇後娘娘打針,自己則站在屏風外等候。今日的宮女已經熟練了許多,動作利落,沒再讓皇後娘娘受罪。
打針結束,程處川正打算上前稟報,那白髮老頭忽然跟著內侍走了進來,徑直走到病床邊,對著長孫皇後微微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草民孫思邈,參見皇後娘娘。”
他伸出手,輕輕搭在長孫皇後的手腕上,開始把脈,神情專註而嚴肅,眉頭微微蹙起,周身的氣息都變得沉靜下來。
程處川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目光緊緊盯著老頭,心裡忽然咯噔一下——孫思邈?!
哪個孫思邈?該不會是那個著《千金要方》、被後世尊為“藥王”的孫思邈吧?那個行醫濟世、活了百歲、醫術通神的大神?
正愣神間,李世民從一旁走了過來,看向孫思邈,語氣關切:“孫神醫,皇後的身體如何?”
孫思邈把完左手,又換了右手,沉吟片刻,鬆開手,站起身,臉上滿是震驚,連連低嘆:“怪哉,怪哉!皇後娘娘體內的邪祟之氣竟已消散大半,氣息也平順了許多,這般沉痾,竟能在短短幾日好轉,真是前所未聞!”
他忽然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程處川,快步走上前,語氣急切:“這位小友,昨日給皇後娘娘施針用藥的,可是你?”
程處川連忙回過神,連連點頭:“回神醫,是臣。”
孫思邈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眼神裡滿是探究和急切,追問不休:“敢問小友,那藥名叫什麼?如何製作?那用來施藥的針又是何物?為何能直接紮進體內給葯?還有昨日你讓宮女用來擦拭的液體,又是什麼東西?”
程處川愣住了——這老頭,怎麼什麼都知道?他下意識地看向李世民,眼神裡滿是疑惑。
李世民擺了擺手,笑著解釋:“程小子,不必拘謹。這是孫思邈孫神醫,朕特意派人請他來給皇後複診的。孫神醫一生行醫,心懷蒼生,你有什麼就跟他說,不必隱瞞。”
確認眼前的人真的是孫思邈,程處川心裡瞬間激動起來——這可是藥王啊!後世多少醫者夢寐以求想要拜見的大神!更重要的是,他記得孫思邈的著作裡,記載了不少奇方,甚至還有調理身體的方子,對男人來說,可是寶貝!
必須打好關係!程處川立刻堆起滿臉笑容,上前一步,語氣恭敬又熱情:“孫神醫,久仰大名!晚輩程處川,早就聽聞您的醫術通神、濟世救人,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您快坐,快坐!”
孫思邈被他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隨即也笑了,擺了擺手:“小友客氣了。老夫隻是個行醫之人,談不上什麼大名。老夫今日前來,主要是想請教小友那針葯之法,還請小友不吝賜教。”
“賜教不敢當!”程處川連忙擺手,語氣誠懇,“神醫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晚輩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孫思邈見他如此爽快,眼裡多了幾分讚許,當即拉著他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細細詢問起來。接下來的一個時辰,程處川把青黴素的培養方法、酒精的蒸餾工藝、注射器的製作原理和使用方法,一一講了一遍,還特意拿出骨頭針頭和竹筒推進器,現場演示。
孫思邈聽得十分入神,眉頭時而舒展、時而蹙起,時不時提出幾個問題,每一個都問到了關鍵之處——無論是青黴素的提純技巧,還是酒精的濃度控製,他都能快速領悟,甚至能舉一反三。
程處川心裡暗暗佩服:果然是藥王!悟性就是不一樣,換做旁人,恐怕連一半都聽不懂,可孫思邈不僅能聽懂,還能提出改進意見,這醫術功底,果然名不虛傳。
講完所有細節,孫思邈沉默了許久,眼神裡滿是震撼和敬佩。隨後,他猛地站起身,對著程處川深深一揖,語氣無比鄭重:“小友,請受老夫一拜!”
程處川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扶住他,慌聲道:“孫神醫!您這是幹什麼!折殺晚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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