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 張小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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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輕的新帝在長安廟堂之上展露出鋒芒時，距離長安不過百裡的馬嵬驛，卻正在發生一場兵變。
清晨，當逃難的隊伍來到馬嵬驛後，龍武大將軍陳玄禮便私下找到李亨，說出了他的想法：楊國忠必須死。
此人若不死，天子入蜀後，恐有異變。
至於是什麼異變，陳玄禮冇有明說。
但李亨卻是心中瞭然。
可心中瞭然歸心中瞭然，李亨卻下不了這個決斷。
於是，陳玄禮失望地離開了。
但與此同時，禁軍騎兵中，一位名叫張小敬的年輕人，卻來到了吐蕃使臣這邊。（注1）
隻見他將一塊令牌遞給吐蕃使臣阿蘇赫.多仁，隨後小聲道：“袁祖有令，一切按計劃行事。”
吐蕃使臣阿蘇赫.多仁聞言輕輕點頭，隨後他將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接著便帶著十幾號手下，找到了正在槐樹下休息的楊國忠。
“右相大人，我們冇有吃的啊……”
“……”楊國忠見一幫吐蕃人居然敢找自己要吃的，當即站起身，剛想開罵，誰知一支羽箭就從遠處射來，擦著他的臉頰，冇入其身後的槐樹樹乾上。
這下，楊國忠懂了。
這他孃的……人家不是來要吃的，而是來要他的命的！
於是楊國忠二話不說，當即飛快跑向一旁，翻身上馬，試圖逃跑。
“來人啊！楊國忠要謀反！楊國忠要謀反！”張小敬見楊國忠此刻已經打馬向西逃竄，當即不慌不忙地大聲喊道：“他要刺殺陛下！”
轟！
他這一嗓子，讓原本在四周歇息的禁軍士兵們，頓時來了精神。
楊國忠是不是真的要謀反，這個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對這個狗東西動手了！
“殺賊！殺賊！”人群中，不知是誰率先喊了這麼一聲，之後緊接著，便是無數人高聲響應：“殺賊！殺賊！”
“殺賊！”張小敬見眾人群情激奮，當即策馬開始追趕楊國忠。
而在他的前方，已經有不少士兵拿出弩箭射向楊國忠。
張小敬見狀，抬手一箭，將楊國忠射落。
隨後，不等楊國忠起身，後方追上來的唐軍士兵，便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
不過此等國之奸佞，殺之何必可惜？
然而，楊國忠的死，卻還隻是一個開始。
要知道，這次皇帝出逃，禁軍們大都事先是知情的，眼下他們的家人基本都還在長安——叛軍若是真的攻陷長安，長安百姓會遭受怎樣的劫難，他們心裡無比清楚。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好吧，罪魁禍首就是你楊國忠了！
然而，此等大恨，光死你一個楊國忠可不夠！
於是，士兵們很快將屠刀伸向了剩下的楊家人。
韓國夫人、秦國夫人很快就被憤怒的士兵給殺死，至於剩下的楊家人，同樣逃不過死亡的命運。
血腥殺戮還在持續……
韋見素，作為被楊國忠提拔上來的官員，他僅僅隻是因為目睹了士兵們捕殺楊家人後，憤怒地大聲質問了一句：“你們在乾什麼！”
然後……
他就被更為憤怒的士兵們賞賜了幾記勢大力沉的馬鞭。
好在，張小敬此時趕到，阻止了同僚繼續下狠手：“這是韋公，你們莫要再打了！”
於是，士兵們這才放過了韋見素。
但是張小敬卻趁機給了韋見素一馬鞭：“還不走？！”
“……”被幾馬鞭抽得眼神都清澈了不少的韋見素，當即在士兵們的嘲笑聲裡掩麵而走。
很快，楊家人幾乎全部被禁軍殺死。
但事情鬨到這步田地，卻還不算完。
驛站內，聽到外邊鬨出“大動靜”的李三郎，不由好奇地問起身邊內侍：“外邊兒發生什麼事了？”
“陛下……”那內侍屬於是新上崗——畢竟以前高總管在，彙報這種事情壓根就輪不到他：“奴方纔在外邊兒聽了一耳朵……好像是……右相他反了……”
“什麼？！”李三郎聞言，麵色一沉，隨後，他剛想出去檢視情況，就見到龍武大將軍陳玄禮一臉凝重地走了進來：“陛下……大事不好了！”
“楊國忠真的反了？！”
“他反不反的……如今已經不重要了……”陳玄禮聞言深吸一口氣，接著沉聲道：“陛下，事到如今，臣也不打算再瞞著您——臣今早原本是想在您麵前，參他楊國忠將您誆騙去蜀地，是準備玩一出‘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戲碼。
故而臣希望您能治他楊國忠的罪。
可誰曾想……
楊國忠居然提前死了！
外邊兒的禁軍士兵說他楊國忠死於謀反。
臣對此冇法否認，也不敢否認。
至於陛下您，最好也彆否認。”
“你……”李三郎聞言剛想開口，結果眼前突然一黑。
“陛下！”陳玄禮見狀，趕忙上前將身形微晃的老皇帝一把扶住。
“……”好半天過後，李三郎才緩過勁來。
隨後，他一把甩開陳玄禮的手，冷聲質問起了對方：“這是太子的意思？！”
“啊？”儘管陳玄禮知道太子無辜，但這並不妨礙他此刻裝傻：“陛下……你在說什麼啊……”
“好……很好！”李三郎認為自己已經得到了答案，於是他不再搭理陳玄禮，直接抬腳出了驛門。
“陛下！”當天子的身影出現在驛門外時，身為竇氏家臣的張小敬，突然大聲道：“右相謀反，按唐律，當誅九族！故而我等鬥膽請求陛下，斬殺楊貴妃！”
張小敬此言一出，李三郎還冇來得及表達他的憤怒，便隻聽見驛站四周傳來震天的怒吼：“右相謀反，按唐律，當誅九族！故而我等鬥膽請求陛下，斬殺楊貴妃！”
這下，李三郎懵了。
他站在原地，麵對這如同山崩海嘯一般的“請斬楊貴妃”，他的眼中，逐漸有了驚懼之色。
天子一言不發地退回了驛站。
張小敬見狀，猛地一抬手，原本還在呼喊口號的禁軍士兵，頓時噤聲。
而方纔跟隨天子出來，正好目睹了這一幕的陳玄禮，頓時便對張小敬這個突然冒頭的傢夥起了殺心。
可等他用冰冷的目光直視對方時，後者迴應他的，是一臉不屑。
“玄禮……”就在此刻，陳玄禮聽見身後傳來了一聲悲涼的呼喚：“進來……”
陳玄禮聞言，當即收回了放在腰間刀柄上的手，輕輕應了一聲：“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