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頓了頓,繼續說道:“如今殿下為了西洲之事,不顧名聲,與商人合作,籌集錢糧
而殿下的手下卻因為私心,不僅欺壓百姓,低價強買百姓貨物,還虛報價格,騙取朝廷錢財。
這種抹黑主人名聲,欺壓良善,偷取朝廷錢財的不忠,不仁,不義之徒。
殿下難道一點也不知?
微臣鬥膽一問。
殿下對東宮之事都難以掌握,如今西洲之事更是複雜萬分,殿下又如何掌握西洲所有事宜。
微臣擔心,有了一個王泉,會出現張泉,孫泉等人。
那時,就算殿下能籌集億萬糧草,也不夠他們揮霍的。”
蘇塵眉頭微皺,這個杜建用王泉貪汙之事不僅諷刺了東宮是藏汙納垢之地,又暗示了李承乾不會管人。
這東宮就已經出了一個貪汙之人,誰知道西洲之地會出現多少個?
李承乾若是否認此事,杜建就會拿出證據,狠狠地打李承乾的臉。
如果李承乾承認此事,那就是包庇下屬,證明瞭杜建所說。
這是陽謀,讓李承乾置於兩難之地的陽謀。
李承乾想狠狠地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這是東宮舊例,一時間忘記改了。
當初自己自暴自棄時,被父皇罰了很多俸祿,導致東宮財政緊張,因此想除了這樣的賺錢想法。
虛報價格,各個皇子的府上,乃至其他大臣的府上都有。
隻是沒有那麽肆意妄為。
敢強買不說,價格還虛報那麽多。
杜建的意思就是在說李承乾成立所謂的商會,承接西洲之事,不是為了朝廷,不是為了百姓,完全是為了自己中飽私囊。
李承乾已經明白杜建話後的意思,恨不得上去狠狠地將杜建揍一頓。
然而就在怒火衝破理智的瞬間,蘇塵給李承乾倒了一杯茶,然後給杜建也倒了一杯茶。
李承乾見到蘇塵那波瀾不驚的臉,怒火瞬間熄滅。
冷靜,孤要冷靜。
許敬宗內心對蘇塵的懷疑更甚了,這種時候,不安慰殿下,反而倒茶,這簡直太反常了。
不過,他沒有證據。
李承乾猛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濁氣,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臉上努力地保持著平靜的樣子,眼神犀利地看著杜建。
“杜大人。”
李承乾的聲音比想象中還要平靜,這讓杜建有些意外。
許敬宗同樣意外。
隻有蘇塵一點也不意外,反而十分滿意,能如此之快的調節自己的情緒。
唯一不滿意的是不能隨心所欲地控製自己的情緒,還得自己出麵提醒。
“孤要多謝你提醒,自從被父皇嗬斥而幡然醒悟後,孤一直在讀書,還沒有考慮到東宮的問題。
隻是想不到杜大人會注意,知道的人,都認為杜大人身為監察禦史,盡忠職守。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杜大人故意在找本宮的茬呢。”
“臣不敢。”
杜建的臉上沒有惶恐不安,反而出現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作揖解釋:“殿下,臣之所以會來東宮,這隻能說是王泉欺人太甚,搞得百姓沒有了活路。
而微臣得知一切後,沒有完全相信對方,擔心成為他人的刀,誣陷好人。
為此因此才會去調查。
這一查,微臣實在是嚇了一跳。
原來東宮一直在貪汙國庫的錢財。”
好家夥,這從個人行為,演變成東宮行為了。
許敬宗驚訝地看著杜建。
李承乾再次攥緊拳頭,強行壓下怒火,但是聲音中還是帶有絲絲火氣:“既然杜大人有了人證物證,不去京兆府,不去大理寺,來找孤做什麽?”
“還是你認為孤得到這個訊息後會自行處理?最後放了王泉?”
“殿下明鑒,微臣得知殿下改過自新,開始發奮圖強,心中萬分激動。
此乃大唐之幸,萬民之福,因此不想殿下的賢名有損,故此大膽將此事告知殿下。
希望由殿下出麵,親自將王泉送去大理寺。”
突然,杜建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為沉重。
“殿下別看微臣隻查到了王泉這個東宮的蠹蟲,誰能保證東宮沒有其他蠹蟲呢?
希望殿下能好好地查一查東宮其他人,免得名聲受損,導致陛下和群臣不再相信殿下。
會認為殿下對東宮之事都難以掌握,西洲之事更無法掌握。
還擔心殿下的商會,會因為名聲受損而得不到商人的信任,最後無法籌集到西洲的糧草。
那殿下的太子之位就會保不住。”
一瞬間,大殿內氣氛變得十分緊張。
許敬宗臉上的微笑消失了,雙眼緊緊盯著杜建。
蘇塵的臉上出現了怒容:“殿下,屬下嚴重懷疑這個杜禦史是受到他人指使而來。
目的不是為了守護殿下的名聲,而是為了抹黑殿下的名聲。
下人做的事情,跟殿下有什麽關係?
按照杜禦史所說,杜禦史的家人欺負了一個人,難道就是杜禦史所為了。
陛下管理著一個國家,下麵有幾個人做了欺男霸女之事,莫非就是陛下所為了?
所以為了殿下的名聲,還請殿下將杜禦史和他所為的證據一起送去大理寺。
王泉之罪是他個人所為,還是殿下指使他所為,大理寺自然會查得一清二楚。
免得他人打著為殿下名聲著想,卻幹著抹黑殿下的名聲的事情。”
李承乾驚訝地看著蘇塵,不是讓孤冷靜嗎?怎麽你自己反而發起火來了?
許敬宗將目光從杜建身上移開,麵露狐疑:直接將話挑明瞭?莫非蘇塵不是殿下背後之人?
杜建的嘴角扯了扯,這小子竟然敢直接將話給挑明白了,這可是犯了官場的大忌。
旋即怒不可遏道:“你是何人,本官跟殿下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杜大人,你有點越俎代庖了。這裏是東宮,東宮的人自然是幫孤說話,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有什麽資格指責孤的人?”李承乾沉著臉說道。
雖然不明白蘇塵到底打什麽主意,但是對蘇塵的絕對信任,他決定替蘇塵撐腰。
“況且,孤覺得他沒有說錯,先不說證據的真假,以後是個人來東宮,說這孤的手下有人貪汙受賄,孤都要相信嗎?
以後誰還願意為孤賣命。
而且手下的人做錯事,都要怪罪主子身上,那誰還敢養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