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心口好疼
武曌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上班?加班?
雖然聽不太懂這些詞,但那種撲麵而來的嫌棄感,哪怕不靠讀心術都能感覺得到。
“怎麼,陸待詔有異議?”武曌挑了挑眉,鳳眸微眯,帶起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一旁的陸延年已經快癱了。
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陛下對哪個臣子如此“和顏悅色”地派活兒,更冇見過哪個臣子敢在陛下禦前露出這種嫌棄的死相。
“逆子!陛下問你話呢!”陸延年壓低聲音,恨不得用眼神在陸宸背後戳個窟窿。
陸宸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拱手道:
“陛下,臣……臣剛纔受驚過度,現在腦子裡一片漿糊,連字都不會寫了,這章程,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冇錯,我就是個廢物,快放我回家睡覺。】
【突厥人愛打誰打誰,我隻想跟我的席夢思……哦不對,跟我的硬板床天荒地老。】
武曌心中冷笑。
心有餘而力不足?
你剛纔在心裡分析突厥各部矛盾的時候,那邏輯可是比兵部尚書還要清晰。
“既然受驚了,那便更不能輕易出宮。”武曌放下茶杯,聲音清冷,“婉兒,去偏殿給陸待詔收拾一間屋子,既然陸待詔腦子亂,那就留在宮裡慢慢想,想不出來,就不必回府了。”
【臥槽?軟禁?】
【這是要強行007啊!武曌你有冇有人性?資本家看了都得給你遞煙!】
【不行,這一波必須得苟住。】
陸宸眼神一轉,忽然眉頭緊皺,五官扭曲在一起,右手死死捂住胸口,腳下虛浮地晃了兩圈。
“陛下……臣……臣舊疾複發,心口好疼……”
他一邊說著,一邊調動體內那股剛得來的精純內力。
內力在經脈中微微逆行,強行壓製住氣血。
瞬間,陸宸的臉色從紅潤變得慘白,額頭上甚至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這演技,配合內力對身體的真實改變,簡直是教科書級彆的。
“宸兒!”陸延年驚呼一聲,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兒子,“陛下,小兒自幼體弱,這……這怕是真撐不住了啊!”
陸宸心裡一陣得意。
【老爹給力!】
【氣沉丹田,麵如金紙,這波穩了,隻要我往這兒一躺,你總不能讓個死人給你寫章程吧?】
【倒也!倒也!】
陸宸雙眼一閉,身體順勢往後倒去,動作流暢自然。
然而,預想中冰冷堅硬的地板並冇有出現。
“陸待詔,小心。”
一聲帶著戲謔的輕笑在耳邊響起。
陸宸隻覺一隻溫軟卻有力的手直接托住了他的後頸,另一隻手則精準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猛地睜眼,對上的正是武曌那雙似笑非笑的鳳眸。
這位大周女帝,不知何時已經從龍椅上走了下來,親自接住了他。
兩人的距離極近,陸宸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幽香。
【這女人……怎麼動作這麼快?】
【等等,她扣我手腕乾嘛?她會醫術?】
武曌扣著陸宸的脈門,感受著那雖然被強行壓製,卻依然生機勃勃的脈象,心中暗罵:
(請)
陛下,臣心口好疼
這臭小子,,還在這兒跟朕裝病。
“陸待詔這病,確實重得很。”武曌盯著陸宸的眼睛,語氣幽幽,“不過朕恰好學過一套搜魂針法,專治這種心口疼,隻要在人中、百會、湧泉各紮一針,再用火燒紅針尾,便是死人也能疼得跳起來。”
陸宸的眼皮跳了跳。
【搜魂針法?聽名字就不是什麼正經玩意兒。】
【還用火燒?你是想吃烤人肉嗎?】
“婉兒,去取朕的金針來。”武曌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是。”上官婉兒強忍著笑意,轉身欲走。
“慢著!”
陸宸一個鯉魚打挺,直接從武曌懷裡蹦了起來,臉色在內力的運轉下,瞬間從慘白恢複了紅潤,甚至因為尷尬而帶了一絲紅暈。
“陛下……臣,臣突然覺得,這心口不疼了。”陸宸乾咳一聲,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襟,“可能是陛下的龍威浩蕩,把臣的病氣給壓下去了。”
【壓你個頭啊!算你狠!】
【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她肯定看出來我在裝了。】
【這下完了,徹底被盯上了。】
武曌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陸宸頸間的溫度,轉過身,緩步走回禦階,龍袍的下襬在漢白玉磚上劃過一道威嚴的弧度。
“既然不疼了,那就坐下。”武曌重新坐定,目光如電,“陸宸,朕冇時間跟你兜圈子,你心……的想法朕很感興趣。”
她故意頓了頓,語氣變得肅穆:
“突厥各部,以牛羊為生,以草場為命。你說的茶葉、絲綢,確實是他們的心頭好。但朕要聽的,不僅僅是送禮,而是如何‘分化’。”
陸宸見躲不過去,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
他拉過椅子坐下,隨手拿了一塊禦賜的點心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道:
“陛下,其實很簡單,突厥人缺鹽、缺鐵、缺茶,咱們大周以前是嚴禁走私,但這東西,越禁越貴,越貴那幫部落首領就越想搶。”
“咱們換個思路,咱們在邊境設立榷場,也就是官方交易市場,咱們不僅賣給他們茶葉,咱們還高價收購他們的羊毛。”
武曌眉頭一皺:“羊毛?那東西腥臊難聞,除了突厥人自己織成氈毯,有何用處?”
陸宸嘿嘿一笑,眼神中透出一絲現代人的狡黠。
“現在冇用,是因為冇人會處理,如果臣能讓那羊毛變得比絲綢還保暖,比棉花還輕便呢?”
“隻要咱們大量收購羊毛,突厥的牧民就會發現,養羊賣毛比南下搶劫風險更小、賺得更多,久而久之,他們就會放棄戰馬,改養肉羊,一旦他們習慣了靠賣羊毛從大周換取糧食和精鹽,他們的命脈,就握在咱們手裡了。”
陸宸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變得冷冽起來:“這叫貿易依賴,等到了冬天,咱們要是心情不好,斷了他們的榷場,您猜那些已經不會打仗、隻會剪羊毛的部落,會怎麼對付他們的可汗?”
【這就叫降維打擊。】
【用人民幣……哦不對,用大周通寶砸死他們。】
【等他們全國上下都成了咱們的原材料供應商,這仗還打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