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科舉前朝就有,朕登基後也辦過,但考上來的還是那些世家子弟。至於書籍......這算什麼挖祖墳的計策?”
“父皇,您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李承乾豎起一根手指。
“世家為什麼能壟斷朝堂?不是因為他們血統高貴,是因為他們壟斷了書。”
“現在市麵上一本普通的《論語》,全靠人工手抄,賣到幾貫錢一本。
普通老百姓種一年地,連半本書都買不起,拿什麼去讀書識字?”
“沒有書,寒門子弟怎麼參加科舉?怎麼做官?”
“隻要朝廷能大量印製極其便宜的書籍,把四書五經賣到幾十文錢一本,讓全天下連叫花子都能買得起書。”
“再下旨放寬科舉門檻,不論出身,不論門第,隻要考中就能做官。”
李承乾雙手撐在禦案上,盯著李世民的眼睛。
“到那時,全天下的寒門學子都會把父皇當成再生父母,當成古往今來第一聖明之君!”
“世家寫檄文罵您?天下千萬寒門學子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們淹死。”
“不出十年,朝堂上下全都是天子門生,五姓七望的根基,就徹底爛了。”
李世民聽得熱血沸騰,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千古陽謀!
這是真真正正的釜底抽薪啊!
一旦書籍普及,世家最大的知識壁壘就會轟然倒塌。
但他興奮了沒一會兒,又頹然坐了回去。
“承乾,你說的容易。印書哪有那麼簡單?”
李世民嘆了口氣,
“活字印刷之法,工部也曾提過。
但雕版耗時,紙張昂貴,油墨更是天價。
真要大批量印書,成本高得嚇人。”
“國庫現在雖然有了三百萬石糧食,但那是要留著北伐突厥的軍需。現銀也得撥給各地賑災、發軍餉。”
“朝廷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去貼補印書的虧空。”
沒錢,再好的計策也是空談。
李承乾等的就是這句話。
“父皇別愁啊,朝廷沒錢,四海商會有錢啊。”
李世民一愣:“四海商會?”
“對。”
李承乾拍了拍胸脯,
“印書的作坊、紙張、油墨、人工,四海商會全包了。
不僅包了,還可以先墊資,把書印出來,以極低的價格賣給全天下的學子。”
“朝廷不用出一文錢,隻需要父皇下一道聖旨,把這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昭告天下就行。”
李世民看著李承乾那副熱情的模樣,心裡警鈴大作。
這小子什麼時候轉性了?
肯做這種賠本賺吆喝的買賣?
“說吧,四海商會要什麼條件?”
李世民盯著他問道。
李承乾搓了搓小手。
“條件嘛,也不高。四海商會墊了這麼多錢,總得回點本。”
“兒臣想求父皇一道恩旨,未來的鹽鐵專賣,讓四海商會分一杯羹,拿兩成的專營權就行。”
李世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鹽鐵專營?
那是朝廷的命脈,是暴利中的暴利。
這小子拿印書的虧空,去換鹽鐵專營的兩成利潤,這哪裡是回本,這簡直是搶劫。
“你個小王八蛋!”
李世民氣笑了,指著李承乾的鼻子罵道。
“你這是連親爹的錢都賺啊?兩成鹽鐵專營,你知道一年能賺多少錢嗎?”
李承乾毫不退讓,梗著脖子反駁道:
“父皇,賬不能這麼算。
四海商會幫您挖斷了世家的祖墳,幫您掙了千古明君的名聲,還幫您擺平了寒門學子的怨氣。”
“這可是天大的功勞,拿兩成鹽鐵利潤換您一個穩如泰山的皇位,您虧嗎?”
李世民被噎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他仔細盤算了一下。
確實不虧。
隻要能把五姓七望徹底踩死,分出兩成鹽鐵利潤給四海商會,完全劃算。
更何況,這四海商會背後是自己老爹和兒子,肉爛了也是在鍋裡。
李世民咬了咬牙,一拍桌子。
“好!朕答應你!”
“四海商會負責印書,朕下旨開放科舉。隻要第一批書運到各州縣,兩成鹽鐵專營權,朕立刻下旨批給你!”
父子倆相視一笑,一場分贓大會圓滿結束。
就在李承乾準備討杯茶喝,潤潤嗓子的時候。
“砰!”
甘露殿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猛地撞開。
百騎司統領李君羨衝進大殿,頭盔都跑歪了,臉色煞白如紙。
他甚至來不及請罪,撲通一聲重重跪在青磚上,聲音嘶啞得變了調。
“陛下!太子殿下!”
“立政殿急報!皇後娘娘突然氣疾複發,咳血不止,已經昏迷了。”
“太醫院所有太醫已經趕去,但......但院正說,恐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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