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捏著那隻小小的竹筒,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紙條上“五石散”三個字上。
前世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浮現。
太極宮裡那個晚年性情大變的皇爺爺,時而暴躁地砸碎價值連城的琉璃盞,時而又像個孩童般蜷縮在龍床上喃喃自語。
太醫們戰戰兢兢,最後會診的結果是“憂思成疾,心神耗損”。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玄武門之變的打擊,是常年被軟禁的鬱結,是英雄遲暮的悲涼。
李承乾也這麼以為。
他以為皇爺爺是病死的,是活活憋屈死的。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
那不是病。
一股幾乎要焚毀理智的怒火從胸腔直衝頭頂,李承乾的眼眶瞬間變得通紅。
站在一旁的老掌櫃,隻覺得一股凝成實質的殺氣撲麵而來,讓他這個在刀口上舔了半輩子血的老江湖,都忍不住從心底裡冒起一股寒意。
他從未見過自家這位喜怒無常、卻總能把一切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小閣主,流露出如此失控的情緒。
“查!”
李承乾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把太醫院、尚食局、內侍省,所有近一年內接觸過皇爺爺飲食藥材的人,給我挨個查!”
“活人,查他的背景、家人、過往所有的人際往來。”
“死人,”
李承乾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就給我刨墳!”
老掌櫃心頭猛地一跳,躬身領命。
偌大的書房裡,隻剩下李承乾一人。
他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麵前的紅木書桌上。
“哢嚓!”
那張用料厚實、做工精良的書桌,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殿下?”
魏徵聽到動靜,從偏殿快步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李承乾通紅的眼眶和桌上那道駭人的裂紋,心裡咯噔一下。
他以為是李世民又來給太子施壓,剛要開口詢問,卻對上了李承乾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滔天的怒火已經被強行壓下,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意。
李承乾緩緩收回拳頭,深吸了一口氣,已然恢復了平日裡的鎮定。
“魏師傅。”
“老臣在。”
“幫孤擬一道奏疏。”
李承乾抬頭看著魏徵,語氣平靜得可怕,
“就說兒臣思念皇爺爺,憂心其聖體,懇請父皇恩準,讓兒臣每日去太極宮晨昏定省,親自為皇爺爺侍奉湯藥。”
以孝道為名,行掌控之實。
魏徵雖然不明白這背後發生了什麼,但看李承承乾這副神情,便知必有大事。
他沒有多問一個字,立刻走到案前,展開一張空白奏章,提筆蘸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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