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的李世民本來打定主意要裝聾作啞，腳底下步子邁得飛快，連頭都不打算回。
可當“皇位”這兩個字傳入耳中的時候。
他整個人一隻腳懸在半空，硬生生地頓在了原地。
“張阿難！”
李世民咬牙切齒地吼了一聲。
張阿難趕緊拂塵一揮，帶著周圍的太監宮女呼啦啦退出去十幾丈遠。
空曠的太極殿廣場上，隻剩下這對大唐最奇葩的父子。
李世民走回來盯著纔到自己腰間的李承乾。
“你又想搞什麼幺蛾子？”
李世民壓著滿腔邪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別以為今天有裴寂那幫老骨頭給你撐腰，你就能在這太極宮裡無法無天。”
“老子纔是皇帝！”
麵對李世民這副吃人的架勢，李承乾卻一點不怵。
他微微仰起頭，迎上李世民的目光。
“父皇，您這話可就沒良心了。兒臣這是在幫您掃清障礙。”
“孔穎達今天倒了，您以為這事就完了？”
“天策府那幫舊臣，跟著您出生入死打天下，現在好不容易把您捧上皇位，正準備論功行賞、加官進爵呢。”
“結果呢？新朝剛立，他們這邊的文臣領袖就被裴寂這幫前朝老臣給扒了底褲，直接削職為民，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
李承乾往前邁了一小步，直逼李世民的痛點。
“您猜，長孫無忌回去之後會幹什麼？”
“他一定會借著這個機會，大肆收攏天策府的人心。
告訴那幫驕兵悍將，如果大家不抱團，遲早會被太上皇和太子聯手清算。”
“到那個時候，長孫無忌可就真的成了一呼百應的權臣了。”
李承乾扯了扯嘴角，丟擲一句誅心之論。
“父皇，長孫無忌權勢過盛，這朝堂上要是沒有一把能咬人的‘刀’來平衡局勢，您這龍椅，坐得安心嗎？”
李世民心頭猛地一震。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才八歲的兒子，隻覺得後背隱隱發涼。
帝王心術，講究的就是一個製衡。
文臣與武將製衡，新貴與舊族製衡，關隴門閥與山東士族製衡。
他怎麼可能看不出長孫無忌一家獨大的隱患？
一旦天策府的武將和文臣徹底抱成一團，隻聽長孫無忌一個人的招呼，那他這個皇帝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這小子到底吃什麼長大的？
難道真是太極宮裡那個老傢夥手把手教出來的？
李世民強壓下心頭的震驚，冷哼了一聲，雙手負在身後。
“你倒是看得明白。”
“可你看看這滿朝文武，誰敢去當這把刀？誰又能當這把刀？”
“裴寂？封德彝？”
“那幫老狐狸滑不留手，今天敢跳出來咬孔穎達，那是你皇爺爺在背後拿鞭子抽著。”
“想讓他們去跟長孫無忌死磕？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
李承乾聽完，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父皇英明，裴大人他們確實老了，牙口不好，咬不動舅舅這塊硬骨頭。”
“所以，兒臣給您找了一把新刀。”
“一把又臭又硬，連死都不怕的刀。”
李世民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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