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尷尬地乾咳了兩聲。
隨即板著臉問道：
“你個臭小子從天牢跑出來，不找個地方躲著，跑到朕這裡來做什麼？”
李承乾站在殿中，仰頭看著李淵。
“皇爺爺。”
“孫兒有要事情稟報。請您屏退左右。”
李淵愣了一下，隨後皺眉問道，
“你一個小兔崽子，有什麼要事需要屏退左右？”
李承乾看著李淵繼續說道：
“事關皇爺爺的身家性命。”
李淵盯著李承乾看了足足五息的時間。
“都退下。”
侍從們紛紛躬身退了出去。
長孫無垢卻沒有動。
她站在原地，目光擔憂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阿孃。”
李承乾轉過身，看著長孫無垢，
“您也出去等一等。”
“承乾，你......”
“阿孃。”
李承乾打斷了她的話，微微一笑，
“放心，皇爺爺還能吃了我不成？”
長孫無垢深深地看了李承乾一眼，又看了一眼龍椅上的李淵，最終轉身走向了殿門。
李淵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承乾，等著他開口。
然而下一刻，李淵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因為李承乾的姿態變了。
這個八歲的孩子竟然背著手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沒有看李淵，而是偏過頭，看向殿內懸掛的大唐輿圖。
“承乾。”
李淵忍不住問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
李承乾轉過身來看向李淵。
“皇爺爺。”
“您這江山，明天就要換主人了。”
“什麼？”
李淵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李承乾！”
李淵臉色鐵青的一掌拍在了禦案之上，
“你說什麼？”
“誰教你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
你知不知道，光憑這一句話，朕就能治你的罪？”
“皇爺爺，您吼完了？”
李承乾等李淵的怒火噴完之後，才慢悠悠地開口。
李淵死死地瞪著李承乾。
“那孫兒就跟您聊聊，咱們大唐現在的局勢。”
李承乾背著手，在大殿中慢慢走動了起來。
“太子李建成，佔據東宮之位，是您親封的。
手下有薛萬徹、馮立等驍將，麾下東宮六率精兵數千。
背後還有齊王李元吉鼎力相助。
朝堂之上，裴寂、王珪等重臣皆為其馬首是瞻。”
“秦王李世民，軍功蓋世，天策上將，位在諸王之上。
手下有尉遲敬德、秦瓊、程知節、侯君集等一眾殺神悍將。
天策府文臣武將百餘人，個個都是當世之傑。”
“這兩個人。”
李承乾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李淵，
“一個是您的嫡長子，一個是您的嫡次子。
一個有名分，一個有軍功。”
“皇爺爺，您覺得他們兩個，是兄友弟恭的關係嗎？”
李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放肆！”
李淵隨即怒喝道，
“建成和世民雖偶有政見不合，但他們是親兄弟。血濃於水......”
“血濃於水？”
李承乾冷笑了一聲。
“皇爺爺，去年楊文幹事件的時候，大伯暗中給楊文乾運送鎧甲意圖謀反，您當時是怎麼跟我父親說的？”
李淵的臉色微微變了。
“您說事成之後，立世民為太子。”
李承乾一字一頓地說道。
“結果呢？楊文乾被平定之後，您不但沒有立我父親為太子，反而在裴寂等人的勸說下，把這件事輕描淡寫地揭了過去。
大伯依舊是太子。我父親依舊是秦王。”
“您拿皇位吊著我父親去平叛，事後卻翻臉不認賬。”
“皇爺爺，您覺得我父親心裡是什麼滋味？”
李淵的怒意瞬間消散。
楊文乾那件事確實是他處理得不地道。
但他也有他的苦衷。
建成是嫡長子，廢長立幼歷來是大忌。
如果真的廢了建成，朝堂必定動蕩不安。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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