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坐在自家的書房裡,麵前擺著一盞已經涼透了的茶。
自從玄武門那天之後,他這位大唐開國第一功臣,日子過得一天不如一天。
李世民登基,提拔的是長孫無忌、房玄齡那幫秦王府的舊人,像他這種李淵時期的老臣,基本上都被邊緣化了。
“裴相,宮裡來人了。”
管家壓低聲音,在門外輕輕叩響。
裴寂猛地站起身,手裡的佛珠差點扯斷。
這個節骨眼上,誰會從宮裡來找他?
推開門,月光下站著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太監,正是張阿難。
“裴大人,太上皇想您了,請您進宮敘敘舊。”
裴寂心頭一顫。
敘舊?這時候敘哪門子舊?
但他沒敢耽擱,披上一件披風,就跟著張阿難從側門進了太極宮。
太極殿偏殿內。
裴寂一進門,就看見李淵正沒個正形地歪在榻上,手裡抓著個酒壺。
在他身邊,還坐著幾個老熟人:封德彝、陳叔達,全都是李淵當皇帝時的老班底。
“老臣裴寂,參見太上皇。”
裴寂跪在地上,心裡七上八下的。
“行了,都什麼時候了,還整這些虛禮?”
李淵擺了擺手,示意張阿難把門關死,
“裴寂,朕問你,你覺得朕那大孫子承乾,怎麼樣?”
裴寂愣住了。
他想過李淵會聊玄武門,想過會聊李世民,唯獨沒想到會聊那個八歲的太子。
“太子殿下天資聰穎,昨日在朝堂上一鳴驚人,老臣佩服。”
裴寂挑了個最穩妥的詞兒。
“屁的話!”
李淵啐了一口,坐直了身子,
“朕跟你們說實話,二郎這皇帝坐得太獨,長孫無忌那幫人吃相又太難看。
你們這幫老骨頭,要是再不找個靠山,遲早得被他們清理乾淨。”
封德彝苦笑著接話:
“太上皇,咱們現在的靠山不就是您嗎?可您現在這情況......”
“朕老了,管不了幾天了。”
李淵眼神一凝,指了指東宮的方向,
“但承乾不一樣。這小子心狠手黑,手裡捏著金山銀山,還有一股連朕都看不透的暗勢力。
最關鍵的是,他手裡有朕親自蓋了玉璽的聖旨,他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孫,將來的大唐皇帝。”
裴寂瞪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
“從今天起,你們這幫人,全給朕去東宮報到。”
李淵把酒壺重重往桌上一磕,
“承乾讓你們幹什麼,你們就幹什麼。
他讓你們咬誰,你們就給朕把那人的喉嚨咬斷。明白了嗎?”
裴寂幾個人麵麵相覷。
讓他們這幫老臣去跟一個八歲的孩子混?
這傳出去,老臉往哪放?
……
第二天一早,太極殿。
“陛下,臣有本要奏!”
孔穎達第一個蹦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奏摺,一副要為民除害的架勢。
“講。”李世民揉了揉眉心。
“太子殿下昨日在東宮,公然羞辱師長,玩物喪誌,甚至口出穢言汙衊老臣清名!”
孔穎達一臉悲憤的吼道,
“臣身為太傅,責無旁貸。若陛下不予嚴懲,大唐儲君之德何在?皇家威嚴何在?”
長孫無忌在旁邊幫腔:
“陛下,孔大人乃當世大儒,言傳身教關乎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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